想必是刘秀登基称帝之后,为感念当年救命除妖之恩,
同时也为彰显天命所归、有仙神护佑,便下旨立了这座“镇妖仙师庙”,
将自己这个不愿留名的方外之人尊奉为护国仙师,享受人间香火。
历经光武、明帝两朝,五十载祭祀不绝,
香火自然日益鼎盛,这才积累了那般可观的香火法力。
疑问至此,豁然开朗。
他静静站立了片刻,看着那些或老或少的信众,
对着自己的神像顶礼膜拜,将最朴素也最沉重的期望寄托于其上。
那袅袅香烟,那喃喃祝祷,那伏地时虔诚的背影……构成了一幅不同的画面。
陈玄心中并无成神受供的喜悦,反倒升起一丝复杂的感慨。
修行求的是超脱自在,逍遥长生,何曾想过有朝一日,
自己的形象会伫立在这红尘庙堂之中,承受万民香火?
“人间因缘难测啊。”
他轻轻一叹,目光从神像上移开,最后看了一眼这香烟缭绕的大殿,
转身悄然离去,未曾惊动任何一名香客或庙祝。
身影融入长安街市的人潮,如同滴水入海。
那庙中的神像依旧庄严,香火依旧鼎盛,信众的祈愿依旧日复一日。
而对于陈玄而言,这段香火因果的源头已然明了,心中的一丝挂碍也随之消散。
一片烟波浩渺、望不见边际的大湖之畔。
此处人迹罕至,水天一色,唯有风声过苇,透着一股宁静。
陈玄随意寻了处平坦的湖石坐下,手中一根寻常鱼竿执在手中,
丝线垂入碧水,也无鱼饵,更像是一种融入天地的闲适姿态。
他并非真为鱼来,只为这片刻的湖光山色,与心境契合的空灵。
不知过了多久,一叶简陋的独木舟,破开淡淡的晨雾,从湖心深处悠悠荡来。
舟上一位蓑衣斗笠的老者,正背对着陈玄的方向,与这湖景浑然一体,
颇有几分“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意境。
陈玄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附近的山野渔夫。
然而,当那独舟划过百丈之外时,他看似闭目养神的眉梢,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神念无声扫过,在那看似寻常的老者身上,
竟察觉到一丝与这浩渺湖水融为一体的绵长气韵。
那气韵并非修士的灵力,更像是一种特殊的道韵?
有趣。
陈玄睁开眼,朝着那渐近的独舟方向,清朗开口:
“老丈!今日水阔天青,可有收获?”
那蓑衣老者闻声,缓缓转过身来,斗笠下露出一张布满风霜却红润健康的笑脸。
他哈哈一笑:
“老汉今日运气着实不赖,方才竟钓上来一条稀罕物——好大一条金鳞闪闪的龙纹锦鲤!这可不是凡品,老汉打算带回去,好生养在池中,沾沾福气!”
龙纹锦鲤?陈玄心中一动。
锦鲤虽常见,但能称龙纹的,恐怕绝非寻常。
“哦?竟有如此祥瑞?不知老丈可否行个方便,让在下也开开眼界,瞧瞧这难得一见的金鳞龙鲤?”
“使得,使得!”
钓鱼翁显得很是爽快,一边摇动船桨将独舟缓缓靠向湖岸,一边笑道,
“相逢即是有缘,这般好彩头,正该与人同乐。您且稍候,老汉这就靠岸,让您瞧个仔细!”
不多时,独舟轻触岸边浅草。
钓鱼翁提着个湿漉漉的普通竹制鱼篓,利落地跳上岸,
几步走到陈玄面前,将鱼篓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