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捧碗,与牛魔王共饮。
席间,牛魔王谈兴甚浓,说起翠云山趣事,问及陈玄这些年的经历,
铁扇公主偶尔含笑补充,仿佛真是一场温馨的家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牛魔王目光落在陈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感慨:
“陈玄侄儿,说真的,你今日之成就,倒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啊。上次见你,还是几十年前,你那时你修为尚浅。没想到,这才不到百年光景,你竟已脱去凡胎,位列仙班!更难得的是,还有了响当当的名号!”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见证后辈成长的欣慰:
“你这‘镇妖仙师’的名头,便是在我这翠云山,也时有耳闻。降妖除魔,护卫一方,未曾堕了你师父……和我老牛的威风!好!很好!”
陈玄放下酒杯,面色恭谨:
“大伯过誉了。侄儿这点微末修为与虚名,全赖师父和大伯昔日点拨之恩,以及这些年侥幸有些际遇,实在不值一提。比起大伯平天大圣,纵横三界、威震八方的赫赫威名,犹如萤火之比皓月。”
牛魔王听得哈哈大笑,显然对陈玄的恭维很是受用,大手一挥:
“哎!自家人不说这些虚的!你能有今日,是你自己的造化与努力!来,再喝一碗!”
陈玄依言陪饮一碗,待酒碗放下,他神色微正。
“大伯,伯母,实不相瞒,侄儿此次冒昧前来拜访,除却思念长辈,确有一桩要事,想先与大伯通通气,听听您的看法。”
牛魔王依旧保持着爽朗的语气:
“哦?什么事?侄儿但说无妨!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难处,或是需要大伯出面的,尽管开口!”
铁扇公主也看向陈玄,静待下文。
陈玄继而详细说明了如今花果山的境况——五大妖王占据仙山,
乌烟瘴气,奴役孙悟空猴子猴孙,将其视为奴隶猪狗,恣意欺凌打杀。
他言辞恳切,描述具体,尤其是那些猴子猴孙的悲惨遭遇,
听得铁扇公主微微皱眉,牛魔王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严肃。
“……大伯,伯母,” 陈玄最后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大义凛然,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于我,恩同再造。如今若坐视他的家园被占,他的猴子猴孙遭此非人磨难而无所作为,我陈玄,还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还有何面目自称是他的弟子?”
他站起身来,对着牛魔王深深一揖,语气斩钉截铁:
“故而,侄儿心意已决!此番,定要前往花果山,为师父讨还一个公道!为那些受尽苦难的猴子猴孙,争一份活路!”
厅内一时寂静。
牛魔王没有立刻说话。铁扇公主也若有所思。
陈玄保持姿态,继续说道:
“然而,侄儿也深知其中为难之处。那占据花果山的五位……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他们……毕竟也曾是师父的结义兄弟,亦是大伯您的兄弟,论起来,也是侄儿的长辈。”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向牛魔王:
“侄儿此来,并非欲求大伯出手相助。侄儿只求,大伯能念在与我师父昔日的情分上,对此事……袖手旁观,两不相帮。”
“侄儿只求一个‘不插手’的承诺。余下之事,无论成败,无论艰险,皆由侄儿一力承担!绝不敢让大伯为难。”
将大义摆在明面,将自己置于“晚辈不得不为”的悲情与决绝位置,
同时体谅牛魔王的处境,只求不插手这看似最低的要求……这便是陈玄的说辞。
牛魔王重情重义,但也立场微妙,如此以退为进,
既能表明自己的决心与立场,又给了牛魔王一个选择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