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白兄弟好眼力!”他拍着桌子,笑声爽朗,
“不瞒你说,我确实在军中混过几年,如今……也算是为朝廷效力吧。”
他没有细说,白婉儿也没有追问。
两人就这么聊着,从天南聊到海北,从武艺聊到兵法,从江湖轶事聊到朝堂风云。
吕布惊讶地发现,这年轻人不仅武艺出众,谈吐见识也极为不凡。
许多事情,他一点就透;许多道理,他随口道来。
比起那些只会阿谀奉承的将领,不知强了多少倍。
而白婉儿也在暗中观察着这个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猛将”。
仙师说得没错,吕布确实不是寻常人物。
他勇猛,却并不莽撞;他骄傲,却并不倨傲;
他看似粗豪,可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一种她一时半会儿看不透的东西。
那是……孤独。
一个太强的人,终究是孤独的。
白婉儿忽然有些明白仙师说的“填满他心里的空缺”是什么意思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吕布意犹未尽,却又不好强留。
他起身,朝白婉儿拱了拱手,笑道:
“今日与白兄弟一叙,当真痛快!不知白兄弟家住何处?改日我登门拜访,咱们再喝个痛快!”
白婉儿也起身回礼,语气依旧淡淡的:
“我寄居在司徒王允府上,乃是他老人家的义子。吕兄若是有暇,随时可来寻我。”
司徒王允?
吕布心中微微一跳。
他当然知道王允是谁——当朝司徒,三公之一,朝堂上的老臣。
他那位义父董卓,对王允是又恨又忌,只因那老儿名声太好,动不得。
原来白兄弟是王允的义子。
吕布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又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走出酒肆,夜风拂面,带着几分凉意。
吕布抬头望着天边那弯残月,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若是让义父知道,他与王允的义子把酒言欢,不知会作何感想?
罢了,不说便是。
他摇摇头,大步朝太师府的方向走去。
翌日清晨,吕布醒得很早。
他躺在床上,望着帐顶,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日那个身影
——那张极好看的脸,那云淡风轻的笑容,那举重若轻的身手。
白婉。
王允的义子。
他朝门外喊道:
“来人!”
一个亲兵应声而入,躬身道:
“将军有何吩咐?”
吕布沉吟片刻,道:
“去给我查一个人。”
“将军请说。”
“王允府上,有没有一个叫白婉的义子?年纪十七八岁左右,生得极好看,武艺高强。”
吕布顿了顿,又补充道,
“查仔细些,别惊动旁人。”
亲兵领命而去。
吕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查。
或许只是好奇,或许只是想让这段刚刚开始的交情,更踏实一些。
毕竟,他是吕布,是董卓的义子。
他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身边没有一个可以真正说话的人。
那些将领,对他只有畏惧;那些亲兵,对他只有服从;那位义父,对他只有利用。
他太孤独了。
而昨日那个年轻人,让他第一次有了“相见恨晚”的感觉。
若是这个朋友是真的,若是这份交情是真的……
吕布想着想着,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浅的笑意。
午后,亲兵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