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火星子在夜风里乱窜。
陆锋的话音刚落,王铁柱抹了把脸上的黑灰,正要接茬。
“班长,先、先别劈木头。”
人群后面,传来个细如蚊蝇的声音。
大家回头一看,是植物组队长林木森。
这小子平时存在感极低,一天崩不出三个响屁,天天戴着副碎了半边玻璃的黑框眼镜。
他双手端着个破钢盔,里面装着小半盔子暗红色、像干瘪黄豆一样的奇怪种子。
种皮上还布满了一圈圈细密的黑色暗纹,看着渗人。
“你这端的一锅啥玩意儿?炒崩豆啊?”
张张狂探过头去闻了闻,一股类似于腐肉发霉的味道直冲鼻腔。
他赶紧捏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卧槽,这味儿太冲了。”
林木森推了下鼻梁上的破眼镜,眼神难得有些狂热。
“这、这是血菩提藤曼的变种,我、我下午在毒瘴边缘采的。”
他有点结巴,手指头捏起一粒种子,“木头栅栏拦不住猛兽,但、但活物能。”
陆锋走过去,捻起一粒种子在指尖搓了搓,硬邦邦的。
“怎么用?”
“种、种下去。”
林木森抱着钢盔,大步走到营地边缘的泥地里。
他用手指在松软的烂泥里飞快地戳出一排小坑,把种子挨个丢进去。
“这就完了?等它发芽得啥时候去了。”李大扳挠着光头,有些泄气。
“得浇点水。”
林木森转身看向牛大春,“大春哥,那、那个双角犀的血,还有没?”
牛大春一愣,顺手从旁边拎起个半满的竹筒。
里面装着刚才给双角犀放血时接的暗红色兽血,血浆黏稠得快凝固了。
“有,你要这腥臊玩意儿干啥?”
“浇上。”林木森指着泥坑。
牛大春半信半疑地走过去,拔开竹筒塞子,把兽血顺着泥坑倒了一溜。
血浆刚接触到埋着种子的泥土,发出“嗤啦”一声轻响。
像是一滴冷水掉进了滚油锅。
紧接着,泥土表面开始剧烈翻滚。
“噗——!”
一根根暗红色的粗大藤蔓,像吸饱了血的毒蛇,猛地破土而出!
这生长速度快得离谱,肉眼可见地往上窜。
不到两分钟,藤蔓交织缠绕,硬生生拔高到了三米多。
顶端裂开一个巨大的花苞,外表长满了坚硬的倒刺。
“嘎吱!”
花苞轰然绽放。
露出的不是花蕊,而是一张长满交错利齿的血盆大口。
大口里分泌着透明的黏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食人花。
诸葛胖吓得怪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
“哎哟我的妈!快拿刀砍了,这玩意要吃人!”
他连滚带爬地往陆锋身后躲。
距离最近的一朵食人花,像闻到了肉味,巨大的花冠猛地往下一折。
带着腥风,直奔诸葛胖的脑袋咬去。
“老林,闪开!”
张张狂怒吼一声,手里削尖的钢管已经递了出去。
“别动它!”林木森罕见地没结巴,嗓门拔高了八度。
他非但不躲,反而迎着那张血盆大口走上去。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揉得皱巴巴的野草团,用力在自己手心里搓出绿色的汁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