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警报光柱像一把倒悬的血刃,死死钉在农机班营地的正中央。
周围的温度骤降。
空气里凭空多了一股呛人的臭氧味,直往鼻腔深处钻。
【倒计时三分钟!】
【若不立即停止违规工业排放,将降下高强度腐蚀酸雨,强制摧毁污染源建筑!】
机械提示音在所有人脑瓜顶上嗡嗡作响,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头顶的灰雾剧烈翻滚。
云层里隐隐有暗紫色的电蛇在游走,沉闷的雷声震得脚下的泥皮直发颤。
诸葛胖手里那块啃了一半的骨头掉进烂泥坑里。
他根本顾不上捡,两条粗腿打着摆子。
“班、班长!这可是酸雨啊!上次那场雨差点把咱大门给化了!”
胖子抹了把额头渗出的白毛汗,急得原地跺脚,泥水溅了一裤腿。
“要不咱先让铁柱把转炉停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陆锋站在那道直冲云霄的黑烟底下。
风卷着煤渣子刮过他的侧脸。
他微眯起狭长的眸子,仰头盯着天空中那个虚拟的红色扫描眼。
“咔哒。”
陆锋大拇指拨开军刺的暗扣,金属刀柄在掌心磨出粗糙的触感。
他忽然短促地冷笑了一声。
抬起右手,冲着天上的红色大眼,干脆利落地比了个中指。
“让我停炉子?”
陆锋吐出嘴里嚼着的半根草棍,眼神凶戾。
“在这破地方,老子搞的基建,就是规矩!”
他转过头,嗓门瞬间拔高,压过了天上的雷声。
“盐大王!死哪去了!给你一分钟滚过来!”
废铁堆后面传来一阵铁皮倒塌的乱响。
盐大王抱着个豁口的玻璃烧杯,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
他那一头油腻的长发乱成鸡窝,白大褂上全是酸碱烧出来的不规则破洞。
一股浓烈的硝石混着氨水的骚味,瞬间弥漫开来。
“在呢在呢!班长找我?”
盐大王大舌头有点捋不直,习惯性地拿手背去蹭鼻子。
结果沾满白灰的手直接在鼻尖上画了道白杠,看着像个唱戏的丑角。
“我正提纯火药原料呢……差点炸了。”
陆锋下巴往冒黑烟的烟囱方向一扬。
“别搞你那破烂了。”
他盯着盐大王的眼睛,语速极快。
“天上那狗东西嫌咱们排气污染环境。三分钟,把这黑烟给我变干净。做不到,你今晚去猪圈跟那帮鹰酱战俘睡。”
盐大王打了个寒颤。
他顺着陆锋的视线往上一瞅,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指甲盖里全是黑泥的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烧杯边缘。
“这……这不就是工业废气么?脱硫脱硝呗。”
他吸溜了一下清鼻涕,满不在乎地撇撇嘴。
“简单的化学反应!只要柱哥给我搭个两米高的铁架子,再弄点水和石灰就行!”
“要啥架子!老子直接给你焊烟囱口上!”
王铁柱光着膀子从厂房里冲出来。
右臂的外骨骼齿轮疯狂咬合,喷出一股刺鼻的机油味。
他随手抄起两块在遗迹里拆出来的蜂窝状合金过滤网。
营地里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像是上了发条一样狂奔。
李大扳扛着一麻袋刚烧透的生石灰,跑得鞋都掉了一只。
水管工扯着大拇指粗的橡胶水管,把抽水泵的功率拉到最大。
王铁柱踩着履带车顶,外骨骼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直接把过滤网硬生生砸进砖砌的烟囱顶部。
两层滤网中间,迅速填满了碎石灰块。
倒计时还剩最后三十秒。
天空中的红雷已经酝酿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