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电火花在一团乱麻似的电线上爆开。
焦糊的橡胶味瞬间弥漫。
“哎哟卧槽!漏电了!快拉闸!”
李大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他那油光锃亮的光头上,刚长出的一层硬茬头发,现在全根根倒立着。
鞋底还冒着一缕细微的黑烟。
水管工拎着个水桶,吓得连连后退,桶里的脏水溅了一地。
他指着地上那堆盘根错节、像蛇一样缠在一起的自制铜线,声音直发颤。
“这、这特么谁接的线啊!水管跟高压线缠一块儿,想电死老子啊!”
营地大厅外。
陆锋靠着红砖墙,手里把玩着那把漆黑的军刺。
拇指在刀柄防滑纹上慢慢刮蹭,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微微皱起眉头,看着那团乱麻。
随着三座转炉全开,加上新搞出来的几台车床。
营地的用电量呈几何倍数暴增。
地上的线路乱得连火柴人这个排雷专家都不敢下脚。
再这么搞下去,不用外敌来打,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一锅端了。
“底盘。”
陆锋抬起头,冲着远处正蹲在地上量尺寸的王底盘喊了一嗓子。
“半天时间。给我把这破线全弄到天上去,做个高空输电网。做不好,你今晚睡变压器旁边。”
王底盘一哆嗦,手里的卷尺“啪”地缩了回去,打在手背上,留下条红印子。
他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苦着一张脸。
“班长!这、这不是难为我吗?”
他指着远处的树林。
“砍树做电线杆,那木头得风干、得防腐,还得刷绝缘胶!半天时间,我上哪弄几十根干透的木头杆子去?”
诸葛胖端着个缺口的搪瓷缸子,溜达过来。
缸子里装着半杯劣质茶水。
他喝了一口,吐掉嘴里的茶叶沫子,绿豆眼滴溜溜乱转。
“底盘兄弟,这我就得说你死脑筋了。树没有现成的,咱不是有别的高个儿玩意儿吗?”
胖子拿大拇指往后山的方向比划了一下。
后山的空地上。
堆着几座像小山一样的白色骨头架子。
那是之前被他们用履带车碾死、又被杨解剖剔得干干净净的泰坦巨蟒骨架。
每一根脊椎骨都有水桶粗细,长达二三十米,在风吹日晒下早就干透了。
白森森的,透着股阴冷的骨质光泽。
王底盘顺着胖子的视线看过去。
眼珠子慢慢瞪大,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妙啊……太妙了!”
他激动得一拍大腿,转身就往土木组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喊。
“快快快!带上滑轮组!去后山拉骨头!把那蛇的脊椎一节节给我敲下来!”
半个小时后。
营地里响起了震天动地的号子声。
“一、二、起——”
十几个男生光着膀子,浑身是汗。
肩膀上勒着粗糙的麻绳,绳子另一头连接着滑轮组。
随着整齐的号子,一根长达二十米的惨白蛇骨,被缓缓竖立在烂泥地里。
这巨蟒的骨骼密度极大。
比铁柱焊的实心钢管还要坚韧,关键是,骨质天然绝缘,完美契合高压输电的需求。
赵引擎戴着一副破皮手套,像个灵猴一样顺着骨节间的缝隙往上爬。
他嘴里叼着一卷自制的铜芯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