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锋大拇指卡在军刺暗扣上,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门外那虚弱又急促的敲击声,在暴雪中听着透着股诡异。
他猛地一把拽开厚重的原木大门。
呼啸的狂风夹着钱币大小的冰碴子,劈头盖脸砸进大厅。
“哎呦卧槽!冻、冻死爹了!”
包打听像只炸了毛的土拨鼠,连滚带爬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捆缠满绝缘胶布的同轴电缆,眉毛和睫毛全冻成了白色的冰棍。
陆锋抬腿一脚踹上大门,把刺骨的风雪硬生生截断在门外。
包打听哆嗦着扯下头上的破毡帽,一溜烟窜到高炉边上,伸着红肿的手直烤火。
“班长,外头那破天线差点让妖风刮跑了,我拿钢丝绕了八圈才拴死!”
他吸了吸通红的鼻子,两眼放光地盯向大厅正中央。
滚烫的红油在两米宽的铁锅里疯狂翻滚。
切得足有半个巴掌厚的变异剑齿虎肉片,在沸水里卷曲收缩。
牛油混合着干辣椒、草果和八角的辛香气味,带着侵略性死死罩住整个大厅。
王铁柱坐在小马扎上,身上那件沾满机油的破跨栏背心全汗湿了。
汗珠顺着他蹭亮的光头往下滚,砸在脖领子的黑灰上,冲出几道白印。
“打听,线接上没?锅里毛肚都快烫老了,赶紧的!”王铁柱拿筷子敲着粗瓷碗。
“接上了接上了!胖哥,遥控器摁起来!”
诸葛胖抓起满是油污的遥控器,对着角落里那台拼凑出来的黑白电视机一顿猛按。
屏幕闪了两下雪花,伴随着刺耳的滋啦声。
诸葛胖肥厚的手掌盖在电视机顶上,用力拍了两巴掌。
画面突然定住了,显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灰蓝色调。
大厅里的咀嚼声停了。
所有人都端着碗,盯着屏幕上的无人机俯拍画面。
风雪肆虐的荒原上,挖着一个简陋的雪坑。
五个裹着破布条的人影,正像鹌鹑一样挤在坑底瑟瑟发抖。
那是鹰酱国的安德鲁小队。
安德鲁队长抱着膝盖,身上的战术防寒服早就不知去向,只剩下一件单薄的内衬。
一根晶莹剔透的冰柱,正挂在他通红的左鼻孔下面。
他嘴唇冻得发紫,牙齿打架的咯咯声,顺着收音麦克风清晰地传了出来。
“法克……上帝啊……”安德鲁把头死死埋进膝盖,声音带着哭腔。
“噗——”
李大扳一口酒喷在地上,捂着肚子乐得直抽抽。
“哎呦我滴个亲娘,这老外咋混成这逼样了?之前偷摸想摸咱营地那牛逼劲儿呢?”
诸葛胖夹起一块脆生生的黄喉,放进蒜泥油碟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黄老邪把他们物资偷了个底朝天,这极寒天气一降,他们连个生火的柴火棍都没有,没冻成冰雕算他们命硬。”
刘豆拎着个塑料桶凑过来,给牛大春的碗里倒满浑浊的琥珀色药酒。
“大春哥,透一口!这可是拿巨毒蜘蛛腿毛泡的,壮骨散寒!”
牛大春端起碗抿了一口,五官瞬间挤成一团。
“你大爷的刘豆……这酒咋一股子化粪池漏了的味儿?”
大伙儿哄堂大笑,热烈的人气把大厅里的温度烘得更高了。
陆锋坐在主位上,背靠着红砖墙。
他敞着兽皮大衣的领口,手里的军刺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看着电视里安德鲁绝望的脸,他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胖子,你之前不是弄了个局域网喊话器么?”陆锋开口了,嗓音低沉沙哑。
诸葛胖绿豆眼一转,立马心领神会。
他扯过一根带着麦克风的线缆,清了清油乎乎的嗓子。
“喂?喂喂?哈喽啊,安德鲁队长,能听见不?”
雪坑里,安德鲁猛地抬起头。
鼻孔下面那根冰柱“吧嗒”一声断了,掉进雪地里。
他布血丝的蓝眼睛惊恐地四处张望。
“谁……谁在说话?幻听……我一定是快死了……”
大厅里,诸葛胖冲着麦克风吹了口气,故意大声吧唧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