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锋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赶到东边铁丝网。
强光手电惨白的冷光扫过雪地。
包打听蹲在一个雪窝子旁边,两片嘴唇冻得发紫,上下牙直打架。
他伸出戴着厚皮手套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前面。
“班、班长……你瞅瞅,这死相也太膈应人了。”
陆锋走近两步,军靴踩碎了表层的冰壳,发出咔嚓一声闷响。
三个晶莹剔透的巨大冰坨子斜歪在雪地里。
里面的樱花国选手穿着标志性的黑衣。
但这帮人的姿势,属实透着一股子鬼祟。
最前面那个光头,两条腿弯曲成罗圈状,屁股撅得老高。
他一只手死死捂着被虫子掏空的胸口,另一只手还死命攥着个破麻袋。
麻袋口没扎紧,几块黑黢黢、泛着金属光泽的精煤散落在旁边的雪窝里。
诸葛胖裹着巨鳄皮大衣凑过来,绿豆眼一眯,哈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娘咧,我还当这帮孙子是来搞暗杀的。”
他抬起脚,用防滑靴底踹了一下那个破麻袋。
“闹了半天,是趁着大雪摸过来偷煤的!这特么穷疯了吧?”
陆锋没吭声,只是蹲下身,大拇指擦过冰面。
触感冷硬刺骨。
冰层深处,那些多足怪虫还保持着即将破胸而出的狰狞姿态。
可惜,降头师这手算盘打空了。
零下四十度的变态极寒,没等虫子完全吸干宿主,就先一步把它们连带这几个小偷,全给冻成了透心凉的标本。
王底盘从后面挤了进来。
这是机修组负责重型底盘架构的老伙计,满脸络腮胡,裤腰带常年松垮,露着半截红内裤边儿。
他吸溜了一下冻出来的两行清鼻涕。
伸手从后腰摸出一把两斤重的实心大扳手。
“当——”
扳手狠狠砸在光头冰雕的后脑勺上。
一声类似敲击花岗岩的清脆震音,在风雪中荡开。
王底盘虎口一麻,扳手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那双倒三角眼瞬间亮了,就像饿汉看见了炖猪蹄。
“哎呦卧槽……这硬度!绝了啊!”
王底盘兴奋地搓着满是老茧的双手,哈喇子差点流出来。
“班长!后院那扩建的新仓库,砖头是够了,就差四根承重柱!”
他拍了拍那块包裹着樱花国选手的厚实坚冰。
“这玩意儿里面有骨头当钢筋,外面有怪虫子当纤维,再裹上系统降下的千年玄冰。用来顶房梁,几十年都塌不了!”
大伙儿全愣住了。
周围除了呼啸的风声,就是众人粗重的喘息。
张张狂咧开大嘴,露出两颗金牙,吧唧了一下嘴。
“老王,你这心肠比这冰块还黑啊。拿死人杵墙角,你不嫌渗人?”
“渗个屁!”王底盘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顺手抠了抠肚脐眼。
“废物利用懂不懂?放着这天然的预制板不用,难道大冬天去山里砍木头?你劈柴啊?”
陆锋慢慢站起身。
拍掉军靴上的碎雪。
他看着那几个撅着屁股、死不瞑目的冰雕,嘴角挑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主意不错。”
陆锋吐出四个字,干脆利落。
“大扳!把那台蒸汽拖拉机开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