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裂纹顺着冰面咔咔乱窜。
诸葛胖盯着脚底下飞速蔓延的缝隙,脸上的肥肉哆嗦成了一团。
他刚想迈腿往回跑,脚底下一滑,硕大的屁股重重摔在溜光的冰面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娘咧……这底下的黑影,比拖拉机还大啊!”他手脚并用往后蹭,吓得嗓子眼直冒酸水。
陆锋没动。
他军靴底下的防滑钉死死抠着冰面,狭长的眼睛死死锁住水下那团游曳的巨大阴影。
他大拇指松开军刺暗扣,嘴角挑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慌个屁。送上门的年夜饭,躲什么躲。”
陆锋转头看向人群里那个留着杂乱长发的瘦子。
“火柴人!带响儿的家伙带没带?”
火柴人正蹲在地上抠鞋底的冰碴子。
听见喊声,他一蹦三尺高,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硝石和硫磺味儿。
“带了带了!班长,我就猜今天得有大货!”
他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拿厚实牛皮纸裹成球的物件。
那玩意儿足有西瓜大小,外面用细铁丝勒得死紧,一根沾着黑火药渣的引线耷拉在外面。
“这下面水太深,普通钓竿绝对扯断。咱直接上硬核的!”
火柴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陆锋踢飞脚边的一块碎冰。
“铁柱,把冰面凿透,给这畜生开个门。”
王铁柱光头上的热气突突直冒,他一把甩掉碍事的粗布手套,粗糙的嗓门响彻湖面。
“大扳!把咱那台改了钻头的蒸汽机开过来!干活了!”
刺耳的燃气轮机轰鸣声瞬间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履带碾压着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李大扳开着那台原本用来挖矿的蒸汽拖拉机,前端挂着一根两米多长、成人大腿粗的精钢螺纹钻头。
“嗡——”
钻头高速旋转,带着狂暴的机械扭矩,直接怼在湖面中央。
尖锐的摩擦声刮得人耳膜生疼,牙酸得直倒吸凉气。
脸盆大的碎冰碴子像子弹一样往外崩。
打在大伙儿厚实的兽皮衣服上,啪啪作响。
短短不到两分钟。
三米厚的幽蓝玄冰层被硬生生掏出个大窟窿。
黑幽幽的刺骨湖水瞬间涌上来,带着一股陈年水草腐烂的刺鼻腥味。
火柴人走上前,手里捏着一根防风火柴。
“嘶啦。”火花四溅。
他把点燃的火柴凑到炸药包引线上,火药引信立刻呲呲往外喷着蓝烟。
为了防水,他在牛皮纸外面提前糊了厚厚一层变异猪油。
“走你!”
火柴人抡圆了胳膊,把炸药包精准地顺着窟窿扔进黑水里。
“退后!都捂严实耳朵!”陆锋一把薅住诸葛胖的后脖领,把这个三百斤的胖子硬生生往后拖了十几米。
脚底下的冰面猛地往上一拱。
“咚!”
一声极其沉闷、震得人心头发慌的爆响从水底炸开。
感觉就像是在封闭的地窖里敲破了一面巨大的牛皮鼓。
原本只有水桶粗的窟窿,瞬间被狂暴的冲击波撕裂成五米宽的巨大冰洞。
夹杂着碎冰块、水草烂泥的水柱冲天而起,直窜起七八米高。
哗啦啦砸落下来,浇了众人一头一脸的冰水。
水花还没彻底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