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锋没答话。
只是把半截木牙签吐在雪坑里,看着王铁柱那双布满红血丝却贼亮贼亮的眼睛。
他从大衣兜里摸出打火机,“叮”的一声挑开盖子。
一小簇淡蓝色的火苗在寒风中剧烈摇曳,映着他那张轮廓分明的冷峻侧脸。
“别特么整天就知道锯条锯条的。你当这是在热带雨林伐木呢?”
陆锋点燃那半截劣质卷烟,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烈的灰色烟雾。
“链锯那玩意儿太费机油,一旦卷进变异兽的筋膜里,容易卡齿。还不如大春那把三十斤的杀猪刀利索。”
他抬起手,指了指营地里那几根正往外冒着黑烟的高炉烟囱。
“这阵子天天烧精煤熬海兽油,营地里全是股子呛人的硫磺味。”
陆锋眯起狭长的眸子,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个半圆。
“你拿这破电机,加上咱们之前从废弃直升机上拆下来的铁皮浆叶,搞个大功率排风扇。把屋里那股子油烟子味,全给我抽出去。”
王铁柱愣了一下。
光头上的热气被冷风一吹,化成白霜结在眉毛上。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能让全球军工专家疯狂的外星高科技旋转电机。
再抬头看了看班长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抽……抽油烟机?”
王铁柱嘴角猛地抽搐了两下,粗糙的手指头挠了挠布满油泥的后脑勺。
“班长,这玩意儿转速可是奔着两万转去的啊!用来抽烟子……是不是有点、有点太大材小用了?”
“咋的?不乐意干?”
陆锋咬着烟屁股,军靴碾碎了一块沾着布莱克鼻血的冰碴子。
“那行。大春,把这破铁筒子扔化粪池里,搅大粪去。”
“别别别!班长你这是造孽啊!”
王铁柱急得一蹦三尺高。
他一把将那块电机死死揣进怀里,生怕牛大春那莽汉真过来抢。
“电风扇就电风扇!只要带电的带轴承的,俺老王包管给它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重工狂人一溜烟钻进了红砖堡垒旁边的铁皮车间,里头很快传出电焊枪滋滋的火花声。
此时,营地大门外。
那十几个吓破胆的鹰酱残兵,正跪在雪窝子里抖成了一锅粥。
牛大春扯着一根比拇指还粗的麻绳,像捆猪一样,三下五除二把这帮人全拴在了一根绳上。
布莱克伤得最重,鼻青脸肿,左胳膊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反关节角度。
他瘫在雪地上,眼神涣散,嘴里还在神经质地嘟囔。
“上帝啊……这是魔鬼的营地……他们拆了神赐的机甲……”
大春懒得听他废话。
宽厚的手掌一把薅住布莱克金黄色的油腻卷发,像拖死狗一样往前拽。
“少特么搁这念经!上帝管不了这远古遗迹的事儿。”
大春冲着后面那帮战俘瞪圆了牛眼,三十斤的杀猪刀在雪地上拖出一条深深的冰槽。
“都给爷爷麻溜爬起来!后院猪圈里的两坨冰雕樱花国人,正缺人抱团取暖呢。去晚了,屎都没热乎的给你们留!”
半小时后,红砖堡垒的大厅里。
老贾端着最后两盆炖得烂糊的海兽肉,重重磕在木桌上。
但大伙儿都没动筷子,全围在大厅东南角,仰着脖子往上看。
那儿原本只开了一个巴掌大的通风口。
现在,已经被王铁柱带着机修组,用电镐硬生生扩成了一个直径一米的圆形大窟窿。
窟窿正中央。
那个拳头大小的外星机甲核心电机,被三根粗壮的钢筋死死焊死在墙壁里。
电机周围,巧妙地连接着四片从报废直升机上拆下来、打磨得锃光瓦亮的厚铁皮浆叶。
几根粗大的同轴电缆顺着墙根,一路延伸到后院那台刚换上生物柴油的内燃发电机上。
“大扳!合闸!”
王铁柱站在小马扎上,手里捏着个满是油污的遥控器,扯着嗓子大吼。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