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闸被诸葛胖重新拉下,刺耳的电流嗡鸣声瞬间消失。
大厅里只剩下高炉里精煤燃烧的噼啪响。
诸葛胖摘下那半个变异椰子壳耳机,揉了揉被勒红的胖耳朵。
“班长,这招能行吗?”他搓着手背上的冻疮,绿豆眼滴溜溜乱转。
“那帮洋鬼子心眼多得很,平时在蓝星上个个尾巴翘上天。能拉下脸来给咱们上贡?”
陆锋把刚点燃的劣质卷烟从嘴里捏出来。
指肚搓掉烟灰,丢在粗糙的木桌上。
“尾巴翘上天,也得有命翘。”
他狭长的眸子扫了一眼窗外彻底黑透的风雪。
“零下四十度,外加那些发了疯找食吃的远古遗种。傲骨这玩意儿,在冻僵的胃袋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陆锋抬了抬下巴,冲着门口缩脖子烤火的包打听使了个眼色。
“打听,带上两个兄弟去前院原木大门那儿盯着。把磅秤架上。”
包打听心领神会,一把抓起破熊皮帽子扣在脑袋上。
“得嘞!少一两物资,爷爷我都让他滚回去啃冰块!”
与此同时,距离营地三十公里外的一处天然岩洞里。
火堆早就在两小时前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暗红炭星。
五个穿着破烂战术服的欧洲小国选手,正像一窝快要死掉的耗子,死死挤在一起。
带头的是日耳曼国的汉斯。
这金发壮汉原本一身腱子肉,现在饿得眼窝深陷。
脸上全是冻出来的紫红大包,连金黄色的络腮胡子上都挂着冰碴子。
汉斯粗重地喘着气,喉咙里发出类似破风箱的拉锯声。
他死死盯着手腕上那块刚播完陆锋通牒的生存终端,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
那是屈辱、愤怒,但更多的是对死亡的恐惧。
旁边那个高卢国的小个子选手,已经冻得开始说胡话了。
他双手无意识地扒拉着地上的冻土,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法棍……刚出炉的法棍……我要配黄油……”
“闭嘴!再扒拉土,引来雪狼,咱们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汉斯烦躁地吼了一嗓子,结果一口冷风灌进嗓子眼,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吐在冰冷的岩壁上。
“不能再等了。”汉斯咬着后槽牙,牙龈渗出血来。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腿部肌肉冻得发僵,关节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
“龙国人虽然狂妄,但他们那儿真有热火,真有肉汤。”
他转过身,看着剩下的四个同伴,眼眶通红。
“把咱们从遗迹外围挖出来的那些金属矿石、还有这几个坏掉的电子眼全带上。”
汉斯扯下脖子上那条原本用来擦汗、现在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白毛巾。
用一根冻得梆硬的树枝绑上,做成个简易白旗。
“活着,比那该死的贵族尊严重要。”
他握紧了白旗,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走!去给龙国人打工!”
风雪肆虐。
这支曾经在蓝星上自诩精英的队伍,此刻就像难民一样,在齐腰深的雪地里艰难跋涉。
有人跌倒了,半天爬不起来,就被同伴生拉硬拽地拖着走。
狂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眼泪刚流出来就冻成了冰珠,糊在睫毛上。
他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龙国营地里那锅沸腾的霸王龙腿肉,还有那口能烧红肚肠的毒虫高粱酒。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风雪终于小了些。
包打听裹着大衣,靠在原木大门后面的避风角,正打着瞌睡。
“嘎吱……嘎吱……”
门外传来一阵极其沉重、拖沓的脚步声。
他猛地一个激灵睁开眼,透过门缝往外瞅。
雪地里,五个人影相互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最前面那个大个子,手里举着根破树枝,上面挑着块脏兮兮的白布,在风中凄凉地飘着。
“哟呵,真有不怕死的来送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