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碎裂的“咔嚓”声,在寂静的荒野里清晰可闻。
首领那颗硕大的熊头,被砸得七荤八素。暗红色的鲜血混着泥浆,从他鼻孔和嘴角狂涌而出。
他四肢抽搐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整个脊椎骨像是被抽走了一样,根本使不上力。
全场死寂。
刚才还咆哮着要撕碎一切的半兽人小喽啰们,此刻全傻眼了。
手里的骨棒和石斧掉了一地。
在半兽人信奉的残酷法则里,力量就是唯一的真理。首领就是他们中最强的存在。
可现在,他们眼里的神,像一只破烂的麻袋,被一个矮小的人类单手拿捏。
信仰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当啷。”
一个狼头怪膝盖一软,跪在了泥水里,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咽。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几百个半兽人像是被传染了,纷纷扔掉武器,双手抱头,瑟瑟发抖地蹲在地上。连直视冯液压的勇气都没有。
诸葛胖躲在门框后,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乖乖……这液压小子吃错药了?比大春那蛮牛还生猛。”
他赶紧举起铁皮喇叭,调准音量。
“都看见了吧!这就是不好好干活的下场!现在排队进门,每人领一个加重镐头!挖不出矿,这就是榜样!”
坑底。
熊头首领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着。
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带血的泡沫。
那双原本凶狠的兽瞳,此刻有些涣散,但依然透着一股野性难驯的桀骜。
“人类……”
首领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通用语,声音漏风,“杀了我。伟大的格罗姆,绝不……绝不给你们当奴隶。死也不。”
他咧开满是鲜血的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似乎在嘲讽这些妄图控制他的人。
陆锋冷笑一声,终于把一直按在暗扣上的大拇指松开了。
他慢条斯理地踩着碎石,走到土坑边缘。
“死?”陆锋居高临下地看着首领,吐出一口浓烟。
“在这片营地里,没有我的允许,死都是一种奢望。”
他大拇指一弹,冒着火星的烟头精准地落在首领的鼻尖上,烫得首领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就在这时,红砖堡垒内部传来一阵金属小车轮子摩擦地面的骨碌声。
刺耳,且规律。
大伙儿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道。
杨解剖穿着一件白得晃眼的胶皮大褂,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边眼镜。
他面无表情地推着一辆用废旧手术床改装的金属推车,缓缓走了出来。
空气里的温度,仿佛因为他的出现,又降了几度。
小车上铺着一层无菌布。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把长短不一、闪着寒光的柳叶刀,还有各种带血槽的钩子。
旁边甚至还放着几个装满淡蓝色福尔马林液体的玻璃罐子。
杨解剖停在坑边。
他推了推反光的眼镜片,从兜里掏出一双透明的硅胶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手指一点点抚平褶皱。
“班长。这家伙的跟腱和肩胛骨结构,看着很有意思。”
杨解剖的声音毫无起伏,就像在讨论一块案板上的猪肉。
他拿起一把最薄的柳叶刀,用大拇指试了试刀锋。
“如果不想干活。我建议先从活体解剖开始,提取他的神经毒素和痛觉细胞。这对于研究半兽人的奴役耐受度,有极大的科研价值。”
杨解剖蹲下身,把闪着寒光的刀尖,轻轻贴在首领那根粗壮的颈动脉上。冰凉的触感让首领浑身的汗毛倒竖。
“你觉得。先切哪一块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