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一块粗糙的绿色搓澡巾塞进了他手里。搓澡巾是用变异剑麻纤维编的,硬得像砂纸。
“换上。”张张狂咧着大金牙,手里提着焊配重块的钢管,“去三号池,给牛组长搓背。”
亚瑟抱着围裙,僵硬地挪进温泉区。
挡风木墙内,白雾蒸腾。
三号红砖池里,牛大春趴在池子边缘。
他那像铁塔一样的身躯泡在水里,后背宽阔得像一堵墙。三十斤重的加厚杀猪刀就搁在手边。
亚瑟走过去,双腿直打摆子。
他咽了一口唾沫,拿起剑麻搓澡巾,按在牛大春的后背上,用力搓了一下。
“嘎吱——”
搓澡巾在牛大春厚实的老皮上划过,发出砂纸打磨木头般的声音。
牛大春没动,反手抓了抓肩膀。
“没吃饭啊?”牛大春瓮声瓮气地开口,“用力!”
亚瑟咬紧后槽牙,双手按住搓澡巾,使出吃奶的力气上下搓动。
搓了不到十下,那块坚韧的剑麻搓澡巾“嘶啦”一声,直接磨破了。
亚瑟看着手里只剩个窟窿的破布,手抖得像筛糠。
牛大春转过头。
他看了一眼亚瑟手里的破布,眉头拧成个疙瘩。
“细皮嫩肉的,干活就是不行。”
牛大春伸手在池子边摸索了一下,抓起一把带木柄的钢丝刷。这是平时用来给生锈铁管除锈用的。
他把钢丝刷扔在亚瑟脚边,砸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用这个。”牛大春重新趴好,“从左肩膀往下刷,顺着脊梁骨。见红了再停。”
亚瑟低头看着那把寒光闪闪的钢丝刷,双眼发直。他伸手捡起刷子,感觉自己握着一把凶器。
隔壁的一号池。
王铁柱靠在巨鳄皮垫子上。
一个非洲选手正拿着一把大号扳手和一块破抹布,满头大汗地给他擦拭右臂的机械外骨骼。
滚烫的温泉水溅在齿轮上。
“咔咔——滋!”
外骨骼缝隙里喷出一股灼热的白蒸汽,夹杂着黑色的废机油,直接喷在那名选手的脸上。
那人烫得一哆嗦,手里的扳手差点掉进池子里。
“擦仔细点!”王铁柱一拍水面,大吼,“三号轴承那里有泥,用抹布裹着手指头抠出来!老子今天得保养到位!”
那名选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机油,憋着气,把手指塞进齿轮缝里。
整个温泉区,热气蒸腾,哀嚎声和干活的喘息声混成一片。
后院,猪圈。
风雪依然很大。地上的恐龙屎冻得像石头一样硬。
鹰酱国队长布莱克穿着单衣,手里握着一把豁了口的铁锹。他鼻子冻得通红,双手全是一道道血口子。
他看了一眼远处冒着热气和红光的温泉区。
烤肉的香味顺着风飘过来。
布莱克肚子发出一声长鸣。他扔掉铁锹,靠在木栅栏上,准备偷懒搓搓手。
突然,后脖领一紧。
张张狂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左手一把薅住他的领子,右手里的加重钢管“砰”地一声砸在铁栅栏上。
火星四溅。
“干什么?!”布莱克大惊,拼命挣扎。
“表现极差,消极怠工。”张张狂咧开嘴,金牙在雪夜里反着光,“班长要见你。”
张张狂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拖着他的衣领,一路踩着厚厚的积雪往主院走。
布莱克被拖在地上,双腿乱蹬,泥水和雪灌了满嘴。
穿过木墙。
热浪迎面扑来。
张张狂走到陆锋专用的特供小池边,手臂猛地发力。
“扑通。”
布莱克被狠狠扔在湿漉漉的木地板上,摔得七荤八素。
他趴在地上,吐出一口带泥的雪水。他双手撑着地板,艰难地抬起头。
视线穿过缭绕的白雾。
池子里。
陆锋靠在边缘,手里拿着那个破旧的军用水壶。
他喝了一口温水,大拇指习惯性地弹开军刺的暗扣。刀刃发出一声轻响,对准了地上的布莱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