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森一拍大腿。
他把手里的烂泥往胶鞋鞋底一抹,转身踩着泥水往主营地跑。
“老底!”林木森一把拽住正准备回去睡觉的王底盘,“别睡了。借我几个人。”
王底盘推了推脑后绑眼镜的铁丝,打了个哈欠。
“干嘛?”
林木森指着营地外那片被温泉水泡软的荒地:“搭架子。我要扣大棚。”
半小时后。土木组全员出动。
冯液压光着膀子,左右肩膀各扛着一根大腿粗的红松原木。他走到荒地边缘,腰部发力,把原木狠狠砸进松软的泥土里。
牛大春抡起三十斤重的杀猪刀,把几根巨鳄腿骨剁成尖锐的骨钉。
王底盘拿着一捆生锈的钢筋,爬上原木顶端,把骨钉砸进去固定框架。
干脆利落。不到两个小时,一个占地两百平米的巨型长方形木架子就在荒地上立了起来。
林木森拿着铁锹,顺着地热温泉的流向,在大棚底部挖出三条平行的水渠。
滚烫的洗澡水顺着水渠流进大棚内部。
热气被困在木架子范围内,地表温度直线飙升。
“架子有了,膜呢?”林木森丢下铁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布衣侯穿着那件大红碎花衬衫,踩着一双高筒皮靴走过来。
他右手捏着兰花指,左手拎着牛皮鞭。
“急什么。”布衣侯手腕一抖。
“啪!”
皮鞭在半空中抽出一声爆响。
十几只脸盆大小的变异毒蜘蛛被赶了过来。它们畏惧皮鞭,老老实实地顺着红松木柱往上爬。
“吐丝!”布衣侯一鞭子抽在木柱上,“完不成KPI,今晚全去喂猪!”
毒蜘蛛们八条腿乱蹬,尾部喷出半透明的灰白色蛛丝。
它们在木架顶端来回穿梭。蛛丝一层叠着一层,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把整个木架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毒蛛丝韧性极强,透光率高,还能防弹。用作温室大棚的保温膜,再合适不过。
大棚扣好,热气彻底封死。棚内温度稳定在三十度上下。
林木森解开棉袄扣子,站在大棚中间。
“温度够了,差肥料。”林木森抓起一把土,“这土太贫,得下猛药。”
他转头看向张张狂。
张张狂咧着大金牙,提着焊配重块的钢管,转身朝战俘营走去。
十分钟后。
布莱克肩膀上压着一根扁担。扁担两头挂着两个齐腰高的大木桶。
木桶里装满了战俘营的排泄物和恐龙粪的混合物。
大棚门帘掀开。
布莱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来。高温一蒸,木桶里的气味瞬间炸开。
酸臭、腐败混杂着氨气味,直冲脑门。
布莱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偏过头,干呕了两声,嘴角流出一丝酸水。
“倒下去。”林木森戴着一个防毒面具,指着田垄。
布莱克双手发抖。他倾斜木桶,黄黑色的浓稠液体顺着垄沟淌下去。
粪水溅在他的破裤腿上。他闭上眼睛,咬破了舌尖,尝到一股腥甜。
堂堂鹰酱队长,此刻成了一个挑粪工。
林木森拿起铁锹,把粪水和泥土拌匀。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解开。里面是冷清秋用辐射射线照射过的变异蔬菜种子。
种子撒进土里,盖上薄土。
浇上一瓢温泉水。
大棚的门帘重新落下,把冰天雪地挡在外面。
接下来的三天,农机班除了日常巡逻,所有人几乎都趴在大棚外面往里看。
变异种子的生长速度打破了常理。
第一天,种子破土,抽出手掌长的藤蔓。
第二天,藤蔓爬满大棚内的木架,开出拳头大的黄花。
第三天中午。
林木森掀开毒蛛丝门帘。
一片刺目的翠绿扑面而来。
黄瓜藤顺着钢筋爬到了棚顶。藤蔓上挂着十几根长条状的东西。
每一根都有冬瓜那么大。表面布满了坚硬的绿色尖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