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饭盒在泥地上跳了一下。里面半融化的雪水洒出几滴,落在火炭上,滋滋冒起白烟。
爵士愣住了。
接着是第二下。
“叮叮,叮叮。”
饭盒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火堆边的泥土扑簌簌地往下掉。
皮埃尔觉得膝盖下的冻土在发麻。一种沉闷的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顺着骨头往上钻。
安德鲁扔掉树皮,整个人趴在地上。
他把耳朵死死贴紧冰面。
两秒钟后。安德鲁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不是地震!是履带!”安德鲁声音发尖,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皮埃尔手脚并用爬上雪丘。
他顶着呼啸的风雪,向北边的地平线望去。
夜幕下,三道巨大的黑色虚影正在高速逼近。
排气管喷出的火光在黑暗中分外扎眼。浓重的黑烟像狂舞的巨蟒,遮蔽了半个天空。
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像雷暴一样滚滚而来。
借着雪地微弱的反光,皮埃尔看清了冲在最前面的东西。
那是一台拖拉机。
但它比三层楼还要高。精钢履带碾碎冰层,硬生生在荒原上犁出两条深沟,卷起两米高的雪墙。
车头焊满了惨白的巨大骨刺。十公分厚的黑色装甲板上,布满了粗犷的打铁痕迹。
像一头发疯的远古巨兽。
顶端指挥塔上,隐约能看到一个披着黑袍的人影,和那忽明忽暗的烟头红光。
皮埃尔双手抱住脑袋,用力扯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
“他们疯了!我们已经交了保护费!”皮埃尔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劈了叉。
安德鲁从雪丘下面连滚带爬地翻上来。
他看清那钢铁洪流的瞬间,双腿一软,直接跪在雪窝里。
“他们不讲信用!”安德鲁指甲死死抠进掌心。
汉密尔顿爵士大吼出声,漏风的嘴巴喷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们是反派!反派讲什么信用!”
联军营地彻底炸了。
几千个幸存者像被踩了尾巴的死狗。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崩断。
有人慌乱地在烂泥里寻找刚才扔掉的破木棍。
有人转身就跑。一脚踩在同伴的脸上,两人直接滚进臭水坑里。
“防守!架拒马!”皮埃尔挥舞着红肿的拳头,在风中咆哮。
十几个身强力壮的选手扛来十几根尖锐的废旧木桩。他们用石头拼命把木桩砸进冻土,试图组成一道简易的防线。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钢铁巨兽根本没有减速。
王铁柱坐在驾驶室里。他透过防弹钢板的观察缝,看着前面那几根可怜的木桩。
他咧嘴大笑,光头上青筋暴突。右脚再次往下死踩油门。
“给老子碎!”
王铁柱右手猛地往下一拉粗大的操纵杆。
装甲拖拉机车头下方。
一块三米宽、用高碳钢板和巨鳄下颚骨焊接而成的重型推土铲,轰然砸下。
“砰!”
推土铲狠狠切进坚硬的雪地。
冻土被瞬间犁开。碎冰和泥块像子弹一样向两侧疯狂飞溅。
推土铲底部的钢刃在冰面上摩擦,爆出一大片刺目的火星。
沉重的钢铲带着几十吨的狂暴惯性,直挺挺地撞上了联军脆弱的拒马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