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的人群突然停了下来。前面的士兵发出绝望的尖叫,拼命往回挤。
皮埃尔被挤在中间。他双手推开前面的人,往前看去。
没路了。
前面是一处天然的地质断层峡谷。两侧是陡峭光滑的冰岩。峡谷深不见底,冷风在底下呼啸盘旋。
这就是一个死胡同。
三台装甲拖拉机在峡谷入口处一字排开,彻底堵死了退路。
探照灯刺眼的白光打在联军的脸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举起手挡住眼睛。
马达声逐渐变小,挂在怠速状态。
沉重的履带在原地微微震颤。
皮埃尔双腿发软。他看着那三头满身是血的钢铁怪物。
骨刺上挂着断裂的肠子,装甲板上红白相间。
那是来自地狱的战车。
他再也撑不住了。扑通一声。
皮埃尔双膝重重跪在雪地上。膝盖骨磕在冰面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顾不上疼,双手死死撑着泥水,额头猛地撞向冰面。
“砰。”
“砰砰砰。”
皮埃尔疯狂磕头。泥水糊满了他的脸,甚至渗进眼睛里。
“求求你们!饶命!”皮埃尔嗓子彻底哑了,像拉破的手风琴,“你要什么都行!别杀了!真的没有物资了!”
身后的安德鲁和汉密尔顿爵士也跟着跪下。几千名残存的联军,齐刷刷跪倒在峡谷前。
没人敢抬头看一眼那些战车。
寂静。除了风声,只有联军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抽泣。
头车的指挥塔上。
陆锋咬着劣质旱烟,吐出一口白烟。
他偏过头。大拇指往下一按,磕开军刺的暗扣。
“嘎啦。”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陆锋抬起右手。
王铁柱看到手势,拉下手刹。引擎的轰鸣声彻底停歇。
拖拉机的精钢履带,稳稳停在皮埃尔的脸前,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十公分。
履带板上的泥水和血迹散发着刺鼻的腥味,熏得皮埃尔差点晕过去。
一只黑色战术军靴踩在履带边缘。
陆锋从车上跳下来。
皮大氅在风中划过一道弧线。他走到皮埃尔面前,军靴踩进泥水里,溅起几滴黑水。
皮埃尔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陆锋拿出嘴里的旱烟管。他在皮埃尔面前蹲下。
滚烫的烟灰落在皮埃尔手背上,烫出一个红点。他咬紧牙,没敢出声。
“抬起头。”陆锋声音很平静。
皮埃尔哆嗦着抬起头。满脸烂泥,红血丝布满双眼。
陆锋用军刺的刀面拍了拍皮埃尔的脸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皮埃尔心脏漏跳了一拍。
“杀你们。”陆锋站起身,将军刺插回刀鞘,“嫌脏手。”
皮埃尔愣住了。他张大嘴巴,甚至忘记了磕头。
逃过一劫的狂喜还没涌上心头。
陆锋转过身,背对着他。
“把他们全捆了。”陆锋吐出一口烟圈,声音融化在风雪里。
“刚好最近,挖矿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