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解剖推了推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热汤。
“从心理学角度分析,这是典型的‘恐惧投射’。”杨解剖声音斯文,“当惩罚的下限突破了人类的底线,他们就会把服从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拿起放在旁边的手术刀,在阳光下照了照。
“管理,有时候很简单。剥夺尊严,比剥夺生命更有效。”
陆锋没说话。
他拿下嘴里的旱烟管。大拇指擦去管口的积灰。
几千号人的联军,现在成了最温顺的羊群。
堡垒里的钢铁洪流不再需要出动。光靠几张盖了印的屁股和一把绝育剪,农机班在这片废土区域,彻底立住了规矩。
中午时分。
林木森戴着破草帽,穿着满是黄泥的胶鞋,走在矿区卸货的空地上。
几头猛犸象刚拉回十几车新鲜的矿石。
联军战俘们抢着把矿石卸进分拣槽。生怕慢了一步,显得自己不够卖力。
“慢点倒!石头全砸我脚上了!”林木森挥舞着手里用来拨弄矿石的铁锹。
他正拿着记事本,清点这一批从三号深井矿洞挖出来的稀有金属。
“哗啦——”
一车夹杂着黑色岩皮的碎石从铁皮拖车里倾泻而下。扬起一阵刺鼻的粉尘。
林木森捂着鼻子后退了两步。
粉尘散去。他拿着铁锹在碎石堆里扒拉。
一锹下去,碎石翻滚。
突然,一股浓烈刺鼻的香味,毫无预兆地从石堆深处冲了出来。
那味道不像任何花香。它极其霸道,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和淡淡的硫磺味。直接钻进林木森的鼻腔,呛得他连打三个喷嚏。
“什么玩意?”
林木森扔掉铁锹,蹲下身。
他用手扒开几块黑色的岩石。
在石堆最底下,压着一株巴掌大小的植物。
通体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茎秆粗壮,像是一根根干瘪的血管。叶片边缘长满了细密的倒刺。
最顶端,开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那股浓烈的异香,就是从花骨朵里散发出来的。
林木森伸手,小心翼翼地捏住植物的根茎,把它从石头缝里提了起来。
根部还带着一撮黑色的泥土。泥土里甚至能看到几粒闪光的金沙。
紫草刚一出土,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都降了两度。香味越发浓郁,熏得林木森有些头晕。
“这草……”林木森眉头拧成疙瘩。
他种了半辈子地,见过无数变异植物。连食人树嫁接大白菜这种离谱的东西他都搞得出来。
但这株紫色的草药,他完全看不透。
林木森把草药凑近眼前,仔细端详。
叶片上的倒刺非常坚硬。他用大拇指轻轻刮了一下。
“嘶。”
指腹直接被划破一道小口子。一滴鲜血渗了出来。
还没等林木森把手缩回来。
那株原本死气沉沉的紫草,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花骨朵突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一片紫黑色的花瓣,缓缓张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