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出来了。
宗闻野无声笑了笑,扶着窗框,动作如猎豹,轻巧地越过菜刀锋锐的刀刃,进入房内,落地无声。
顾时酒倏地握紧螺丝刀。
“别紧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会恩将仇报。”
“我知道。我对咱们的解放军同志,抱有十二万分的尊敬和信任。”
是吗?宗闻野摸了摸鼻子,嘴角微勾,眼神划过她背在身后的右手。
“我们坐下聊聊?”
顾时酒往后退了两步:“你请坐,我给你倒茶。”顺便把螺丝刀藏好。
顾时酒走回床边,拉了下床头的开关。
整个房间都亮了。
男人的面容出现在灯光下,不避不闪。
果然是他。
顾时酒看着面前这张自己白天还赞美过帅气的脸,有点感慨。
“解放军同志,你大半夜来访,有什么事吗?”
宗闻野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为了还你的恩情。”
“嗯?”
他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顾时酒眼睛都瞪大了,转念一想,又能理解。
现在可不是治安很好的二十一世纪,现在还没有天眼,侦查手段也比较落后,可是有很多悬案、要案发生的,很多案件都是在后世技术手段提上来之后,才侦破的。
顾时酒本来觉得自己睡觉之前做的那些有被害妄想症的嫌疑,现在却觉得无比明智。
“你用沙发堵门的做法非常正确,否则他们早就闯进来了,等不到我过来。”
顾时酒心有余悸:“解放军同志,谢谢你。”
“不用这么生疏,你可以喊我闻野。”
“闻野,谢谢你。”
“这里你最好不要再住了,不安全。”
顾时酒点头:“我会尽快搬走的。”
“这个给你。”
一串钥匙被放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顾时酒诧异地看向他。
宗闻野冲她笑了笑:“你刚来海城,临时想找到住的地方很难。这处房子是海城服装厂的家属楼,附近住的都是工人,一条街外就有派出所,安全性比较高。距离南湖街也不远,正好方便你上下班。”
他考虑得这么全面,顾时酒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好久,她才神情复杂地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宗闻野心神恍了一瞬,很快回答。
“因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上次我离开的时候,给你留了联系方式,但是你一直没有联系我。”
顾时酒失笑:“你就这么急着还人情吗?”
宗闻野说道:“我不喜欢欠人情,特别是恩情。”
“那行吧。”
顾时酒有点好笑,伸手拿过那串钥匙。钥匙环上有个铁片,上面清楚地写着门牌号。
6-5-202。
“二楼?搬家倒是挺方便。我明天下午就过去看看。”
“好。”宗闻野放下茶杯,“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早点睡。”
“你不要在外面守着了,要不在我家凑合住一晚吧?我们家现在空房间很多。”
顾时酒赶忙跟着起身,不知为何,她有种预感,这个男人不是就此离去,而是会一直守到天亮。
“不了,孤男寡女……”
“又不是没睡过!”
顾时酒脱口而出,他们那天晚上还躺一张床上呢。
这话一出口,两人齐齐沉默了。
宗闻野耳边仿佛再次响起了那天夜里撩人的声音,他的耳根慢慢红了,烫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