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柔给两人做了介绍。
“我弟弟陈子建,汽修厂三级工,工资一个月三十六块。”
一上来先报工资,这种新奇的体验让顾时酒觉得很有意思。
从这一点上看,这年代的相亲可比后世的有诚意的多。
林柔离开后,她看了看桌上的茶具,拿起来熟练地温杯、投茶、注水、浸泡、出汤……
动作优雅又流畅。
陈子建眼睛都睁大了。
顾时酒微微一笑,灵巧地翻开杯子,倒茶至八分满,推过去。
“陈同志,请。”
陈子建赶忙不太熟练地敲了敲桌子,耳根微红。
“不好意思,我没学过。”
这扣茶的动作还是曾经见主任招待客人时,对方做过一次,他才能依样画葫芦。
顾时酒笑着说:“没事,我也是第一次泡茶。”
只这一句话,陈子建对她的印象就更好了几分。
她的动作这般行云流水,怎么可能是第一次泡茶,她这么说,是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
“顾同志,我这里有两张晚上的电影票,想邀请你一起去。”
顾时酒看着两张小小的黄色电影票,上面写着电影的名字——《地道战》,原来六十年代的约会也是“看电影和吃饭”。
“好啊。”
陈子建欣喜不已,她愿意跟自己去看电影,对自己的第一印象应该不差。
电影票是对方出的钱,顾时酒不想占便宜,在去电影院的路上经过供销社时,买了些瓜子、花生、还有几颗花花绿绿的水果糖。
她本来还想买点喝的东西,却发现除了水果罐头之外,没有别的了。
大家出门都随身带着水,有条件的人就用水壶,没有条件的也会用输液用的玻璃罐。
看电影到一半,陈子建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罐,递给顾时酒。
“这是干净的,我还没喝过。”
顾时酒看着明显是洗刷过的输液瓶,一时无法接受,笑着拒绝。
“不用了,陈同志,我不渴。”
“那好吧。”
陈子建有些遗憾,把水收了回来。
看完电影,两人并肩走在路上,没有路灯,夏季的月光却足够明亮。
“顾同志。”
“啊?”
顾时酒转头看向他,剪短了的头发垂落,她伸手挽到耳后。
陈子建嘴巴张了张,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突然羞涩地低下头去。
“那个……我们下周天还能见面吗?下周天南京路有个读书会,大家会一起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你喜欢这本书吗?我很喜欢主人公保尔-柯察金,他在革命浪潮中锤炼了意志,贫穷无法打倒他、伤病也没有磨灭他的理想。
他在病榻上口述完成了小说《暴风雨所诞生的》,他说人最宝贵的是生命……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
说起自己最喜欢的书,陈子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整个人都在散发光彩。
如此的生机勃勃。
顾时酒本来不想再和他继续相看,因为一整天相处下来,她觉得两人并不合适。
但是,看着这样的他,顾时酒心下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