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式假领子上市的时候，顾时酒专门请了一天假去永安百货外守了好几个小时。
每次有物资到货，消息灵通的人都会率先守在门口，排起长长的队，挥舞着手里的钱票，就怕晚一点就抢不到自己想要的了。
百货商场的售货员们永远嗑着瓜子，接过钱票就随手拿一件衣服扔过去，至于大小是不是合适？那就看运气了，反正是没得挑的。
所以，这年代的妇女同志们基本上每个人都有一手超绝的针线活，改衣服能力很强。
永安百货的大门于早上八点准时打开，一群人猛地前冲，还有人直接把孩子从头顶扔过去，落在布料堆上，抓着就高兴地蹦跳。
“同志！同志！那是我儿子！他手里抓着的衣服，我都要了！”
“的确良，同志！我要那件蓝色的的确良衬衫！”
“……”
别看现在大家都没什么钱，凑足钱票后买起东西来也是一点不手软的。
“没了！没了！你们要的的确良裙子和衬衫都没有了！”
售货员不耐烦地推搡着，猛地从旁边拖出来一个大麻袋。
“只剩下这样的半件衣服，你们要不要？”
“什么？半件衣服？！”
售货员手里拎着假领子抖动着，嘴里大声嚷嚷：“这是海城服装厂新出的假领子！可以放在里面穿，穿上就是一件新衣服。”
她嘴里虽然按照占副主任交代的解释着，心里其实很不耐烦。
这样的半片衣服，谁会买啊？
反正她肯定是不会买的，买回去洗了晾出去都没面子。
“同志，这个是的确良的面料吗？”
有人咬紧牙关，盯着她手里的假领子问道。
“对。”
“多少钱一件？”对方又问。
售货员不耐烦了：“一块五一件，不要布票。”
现在的衬衫一件的售价是6-7块钱，还需要两尺布票，一听不要布票，而且价格便宜，立马有人举手了。
“给我四件！”
四件也就是一件衬衫的钱，她没抢到成衣，这样的三件拿回去拆一拆也能做出一件衣服来。
“我也要四件！”
“我我我！”
显然很多人都跟第一位女同志一样的想法，一时间，竟然抢了起来。
顾时酒拎着刚才抢到的猪蹄膀，哭笑不得地看着。
“幸好现在是卖方市场，不怕卖不出去，不然还真的悬了。原来假领子一开始并没有打开市场……”
不过也正常，大家伙好不容易攒足了票来买衣服，谁想买半件啊。
“咦？这领子做的很好看啊，比我自己裁的好。”
有两个年轻的姑娘从顾时酒身边经过，发出惊叹。
“真的唉，摸上去像是刺绣的，好精细。真不愧是海城服装厂生产的，我听说他们引进了新的机器，这估计就是新技术。”
“不错，等会儿回去看看怎么重新剪裁，领子这里我就不动它了。”
“……”
她们说着话，逐渐走远。
顾时酒又站了一会儿，看服装柜台已经逐渐清空，售货员又窝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嗑瓜子了，就转身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