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我刚才听你们说附近在建水坝?那是不是挺漂亮的?”
顾时酒端着自己那份饭,边吃,边好奇地问道。
“漂亮?”
灰棉袄的刘婶子大口吃着菜花和米饭,红烧肉她是一丝也没碰都藏起来了,米饭刚沾了肉汤,她吃着都觉得心疼呢,这肉汤要是能带回去给小孙孙,他该多开心。
听顾时酒这么问,脸上露出“年轻姑娘真是啥也不懂”的嫌弃表情。
“本来好端端的河被他们挖得坑坑洼洼,水都浑了,哪里来的漂亮。”
顾时酒皱眉,心疼不已:“他们怎么能这样?建水坝就建水坝呗,怎么能到处挖呢。”
“可不是嘛!不仅到处挖,他们还不让我们去河里捞鱼。咱们村里人几十年了,从来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凭什么他们过来建水坝了,就不让捞鱼了?
一年到头的,我们也难得有时间去弄几条鱼吃啊。平常时候,插秧、捉虫、割稻子,忙得脚打后脑勺,也就十一二月能稍微休息一下,不趁这时候好好补补,家里的男人们怎么受得住哦。”
另一个婶子也插话进来,把藏在心里的抱怨齐齐说了。
反正,面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顾同志很快就会离开,跟她抱怨几句,也不会传到村支书那里,不用怕挨骂。
顾时酒附和地点头:“是,我也这么觉得。他们为什么不让咱们捞鱼?”
话语间,她已经代入村里人了。
两个中年女人互相看了一眼。
刘婶子迟疑地开口:“也不是不让吧……就是规定了位置。”
顾时酒立刻想到了前世老家曾经发生过的事,挖岸边做水洼,困鱼、电鱼、网鱼,为了利益,村里人毫无节制。
心里这么想着,她却是跟着抱怨了一句。
“规定位置?也太霸道了吧。”
顾时酒皱着脸,不高兴地哼了一声,同时从自己碗里夹了两块红烧肉出来,分给两个婶子一人一块。
婶子们眼睛都瞪大了:“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是我想的不够周到,带过来的肉太少了。”
刘婶子被她说的面颊臊红,心里对她更亲近了几分。
顾时酒催促:“婶子们,尝尝看,这是我自己做的红烧肉,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迎着她真诚的目光,刘婶子两人咬下了肉,肉香瞬间滋润了她们的喉咙。
说话时,刘婶子也更放开了些。
“可不是嘛,那群当兵的真的太霸道了。而且,他们还害死了咱们村两个壮小伙。”
“啊?怎么会?”顾时酒惊讶地瞪大眼睛。
刘婶子叹气:“是真的,他们没办法,晚上去捞鱼被淹死了。”
顾时酒眉心抽了抽,这也能怪修大坝的兵哥哥们?
“这好像跟修大坝没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刘婶子猛地坐直身体,“要不是他们修大坝破坏了风水,大海和小林是绝对不可能被淹死的!他们俩可都是从小在河边长大的,还没断奶就在水里扑腾。”
虽说现在已经改革开放好几十年了,但是在偏远的村子里,大家依旧是迷信的,这种思想很难断根。
就算山上的庙已经空了,和尚和尼姑都还了俗,刘婶子心里依旧有执念。
见顾时酒赞同地点了头,她说的更多了。
“不止是他们,我邻居家的老寸头也摔断了腿,惨得哦,在沟里躺了半宿才被人发现送回家去。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