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许昭昭说,你是去大通市出差了?一切还顺利吗?”
顾时酒不太明白两人之间竟然已经熟到可以交流日常生活了吗?
但是,眼角余光看见了那群一直跟随张旭的年轻小将已经跑了过来,也只能耐下性子,露出淡淡的微笑。
“挺顺利的。我们做服装设计也是为人民服务,一切能为人民服务的事情,都是咱们同志们应该为之奋斗的事情。”
张旭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顾同志,你也开始学语录了?而且在日常生活中,竟然能把语录融会贯通?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我们可是光荣的革命小将,哪里有不平哪里就有我们!”
顾时酒敬谢不敏,她可不想加入张旭这群人,只想过安生日子。
至于语录,她这段时间可是收集了不少,现在还处于十年的起点,并没有形成人手一本语录的风潮,顾时酒是从报纸上收集到的,背了一些,就是为了防止现在的情况发生。
“张旭同志,我是很想加入你们的。你们是新时代的青年,是整个社会力量中的一部分,是最积极最有生气的力量。”
不仅是张旭,其余刚赶到的革命小将们都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胸膛,一个个骄傲得很。
许昭昭旁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怎么才这么一小会儿,顾时酒就把这群人给忽悠成这样了?!
“唉……”
顾时酒深深地叹了口气,满身遗憾。
“可惜咱们厂领导说为了能满足人民群众穿衣的需求,厂里必须拼尽全力确保生产。
作为临时工,我必须一切以生产为主,严格遵守厂领导的规定,否则厂子有权随时把我开除了。”
“他们敢!”
张旭闻言,眉头倒竖。
“统一思想是重中之重!你们刘贺厂长没有权利阻止你加入思想部。”
顾时酒无奈摊手:“或许,你可以去跟刘厂长说说?”
“这……”
张旭哑巴了,他可不敢真的去找刘贺,别说他这样的思想部的外围干事了,就算是思想部的领导这时候也不敢轻举妄动。
刘贺是海城服装总厂的厂长,是有公职级别在身上的,而且是副厅级,级别上比现在海城刚成立不久的思想部的大领导还要高一级。
在没有抓住刘贺切切实实的罪证之前,谁敢去和他正面叫板?!
顾时酒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把刘贺搬出来做保护伞。
而且,刘贺厂长确实也在厂内强调过,所有服装厂的职工不能出去胡闹,也不能随意在厂子里搞思想斗争,厂子的一切工作都必须以“生产为主”。
这是一位实权厂长,实业干将的气魄,这一年多来,海城服装厂的生产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就是因为有他坐镇。
“张旭同志,你应该知道我爸妈都自愿下放了,我现在还能在海城活下去,全靠了这份工作。要是真的被厂子开除了,我是肯定活不下去的,房租我都交不起……”
顾时酒说着说着,头已经无奈地垂了下去。
她长得好看,眉眼精致,本来瘦巴巴的脸上现在已经有了肉,也白嫩许多,低落时,情绪感染力极强。
这是个看脸的世界,特别是张旭等一群十五六岁的年轻小将们,看见漂亮的小姐姐如此委屈,心里也不好意思再强迫。
“这样啊……是我……是我考虑不周了。”
张旭臊红着脸,又开始摸自己的后脑勺。
“顾同志,我们平常有挺多活动的。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偶尔来参加一下吗?”
顾时酒想了想,点头答应:“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