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镇，派出所。
顾时酒抱着四宝走进去，见大厅里只有一个中年公安坐在简易的办公桌后方。
两人视线很快对上，顾时酒加快脚步。
“公安同志，我们捡到个孩子！这两天有人过来报警，说他们孩子丢了吗？”
“没有。”
年纪至少四十往上的公安忙站起身，看向顾时酒怀里抱着的小婴儿，看着小婴儿嘴上那道裂缝，眼睛明显瞪大了几分。
他抬头看向顾时酒，又扫过刚走到她旁边穿着军装的宗闻野。
“你们是在哪儿发现她的？”
顾时酒回答：“在河里，双村河的中央，当时她身上只有一件灰色的襁褓。”
宗闻野适时地从布袋里拿出那件襁褓。
公安接过来看了看：“这种布很常见，南河省人最常穿的布料。上面也没有留下任何标志性的特征，很难通过它找到小孩的家人。你们……”
他好像想说什么，又顿了顿，低头掏自己的口袋，拿出几块钱。
“按理说你们救了孩子，剩下的事情应该由我们公安来做。但是现在人手严重不足，你们也看见了，整个派出所只有我一个人在，其他人都散出去了。
你们能不能帮忙照顾这孩子几天？最多三天，三天后，我会把孩子接过来。”
这是现在的常态，派出所的很多职能都被思想部接手了，公安们散入各村做农村支援，和知青下乡差不多的性质。
也就是前段时间，报纸上严肃批评了思想部的某些行为，派出所才拿回了些许权利。
中年公安才能许下“三天”的承诺。
顾时酒往后退了两步，拒绝他塞过来的钱。
宗闻野笑道：“同志，我们愿意照顾孩子。其实在来的路上，我们夫妻俩就商量好了，如果找不到她的家人，我们就收养她。”
“啥？”
中年公安下意识地发出惊讶的声音，很快又恢复平静，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看见她嘴巴上的缺陷了吧？”
“看见了，那是唇腭裂，是可以手术治疗的，我们打算等会儿就去一趟市里的医院。”
“你……”看着宗闻野身上的军装，中年公安突然说不出话来。“你们还年轻，不知道养这样一个孩子要付出多大的精力。”
他看向孩子。
小婴儿朝他露出灿烂的笑，裂开的嘴唇犹如兔子的三瓣嘴。
中年公安压低了声音：“按照我的经验，她应该是被家里人扔下河的。三天后，我们大概率找不到她的家人。”
这年代，农村还是习惯在家里生孩子，每个村里都有自己的接生婆。
“咱们洛城下属有3000多个行政村，仅咱们镇下面就有38个村子。没有准确的出生日期，没有准确的线索，很难找到人。”
“嗯，我们知道。”宗闻野冷静地回答。
中年公安转向顾时酒：“女同志，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顾时酒正低头和404玩抓手指的游戏，闻言抬头，眼中还带着清浅的笑意。
“是，公安同志，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一见她就欢喜，我觉得我们有缘。”
看见中年公安的眉头又皱成结了，顾时酒转了个话头。
“我和丈夫结婚好几年了，一直没有孩子，所以特别想收养她。”
中年公安愣了愣，如果是这个理由的话……
顾时酒继续笑道：“公安同志，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很难彻底放下心，那就用时间来证明吧。我们就住在石板村南边的189团驻地家属区，欢迎你随时过来看她。”
说着，她举起小婴儿的手挥了挥。
“好。”
听见她就住在附近的军部驻地，中年公安放心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