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把大古的袖子又往上卷了一些。
“你忍一下，这次我多揉一会儿，淤血得揉开了才能散。”
大古没有推辞，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手臂放在桌上，让她涂。
药膏的气味在会议室里弥漫开来，凉凉的，带着一点薄荷的味道。
丽娜的手指在他手臂上打着圈，动作很轻。
但每揉到淤伤的位置时还是会牵动到伤处。
大古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幅度很小，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丽娜注意到了。
她手上动作不停，抬眼看了他一下。
“大古。”
她说，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是随口聊天的调子。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感觉你这段日子都闷闷不乐的。”
大古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我没事。”
他说，声音平稳，目光落在桌上那份还没写完的报告上。
“可能是最近有些累了。”
丽娜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揉。
她没有追问。
大古说“累了”的时候，他的眼神是躲开的。
她认识大古这么久，知道他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
正因为他不会撒谎，所以每次他想藏什么事情的时候，眼睛就会不由自主地往别处看。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新城和堀井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新城手里提着两罐咖啡，堀井胳膊底下夹着一摞数据图表。
两个人脸上还带着刚从外面回来的热气，显然刚才在楼下讨论什么讨论得起劲。
新城把一罐咖啡扔给大古，大古单手接住。
“谢谢。”
“谢什么。”
新城拉开自己那罐，喝了一口，然后凑过来看了看大古手臂上那一大片淤青。
嘴巴咧了一下。
“嚯，大古，你这伤怎么弄的？刚才归队的时候没听你说啊。”
“之前调查基里艾洛德人的时候，被其中一个袭击了。”
大古说，“在巷子里突然动手，挨了几下。”
新城眉头皱了起来，把咖啡罐往桌上一放。
“那帮穿白袍的疯子？你怎么不早说？一个人追过去的？”
“当时情况比较急，没来得及通知你们。”
堀井把图表放下，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比新城认真一些。
“大古，你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好歹叫上我们。一个人被堵在巷子里，万一对方不止一个呢？你这家伙最近老是闷声不响的，以前出任务你不是这样的。”
新城在旁边补了一句：“就是，刚才在走廊上叫你，叫了三声你才反应过来，我还以为你在练什么深度的冥想呢。是不是跟那个基里艾洛德人交手之后一直没缓过来？”
大古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不勉强，但也算不上自然。
“我真的没事，谢谢你们。”
新城和堀井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没笑，也没继续开玩笑。
新城把手上的咖啡罐在两只手掌之间转了两圈。
目光从大古脸上扫过，然后投向堀井。
堀井微微摇了摇头。
不是否定的意思，是“回头再说”的意思。
两个人的眼神交流只持续了一秒，但足够让他们同时确定一件事。
大古有事，而且不是小事。
“他快被那道光吃掉了。”
会议室里所有的目光同时转向那个声音的来源。
不是门口。不是窗户。
那个声音是从会议室角落里直接传来的。
像是有人一直站在那里，只是在等合适的时间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