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利亚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的情况。
大古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着,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声音在车厢里和其他两个人的惨叫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贝利亚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把方向盘又往左打了半圈。
惨叫至少也是一种情绪波动,而且是相当剧烈的那种。
他在心里给这次驾驶测试打了个高分。
车子冲入狮子鼻树海区域的时候,周围的景色从公路两旁的田野变成了一片被残雪覆盖的松树林。
积雪压低了松枝,地面的冻土硬邦邦的。
阳光穿过稀疏的树冠落在林间空地上,形成一片片不规则的光斑。
贝利亚踩下刹车,德拉姆在冻土路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后稳稳停住。
车身周围的念力层无声地消散,几片松针从车顶上飘下来。
贝利亚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站在松树林的边缘,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残雪,松树,安静得异常的森林。
然后他感受到了——这片空间不太稳定。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反复穿过这里的空间壁,把这一片的时空结构磨出了毛边。
他皱了皱眉,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
车那边传来了开车门的动静。
先是一声金属铰链的轻响,然后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再然后是三声车门关上的声音——只不过这三声不是在同一个时间点响起的。
中间夹杂着踉跄的脚步声和手忙脚乱扶车门的响动。
新城第一个从副驾驶里滚了出来。
他弯着腰冲到最近的一棵松树旁边,一只手撑着树干,另一只手扶着膝盖。
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在了树根下的残雪上。
丽娜踉跄着走到另一棵树旁,蹲下身子,捂着嘴呕了几下。
脸色白得跟地上的雪差不多。
大古紧跟着丽娜下了车,走到林子边缘。
一手撑着树干,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然后他也吐了。
吐了大概有两分钟。
三个人从树边直起腰来的时候,面色都是统一的苍白。
新城用制服袖子擦了一下嘴角,走回来的时候脚步还在飘。
丽娜拿纸巾擦着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大古走在最后,手捂着额头。
表情又恢复了些许平静,但那种平静不是前段时间那种从内到外的麻木。
而是刚才的恐惧还没完全消化完的短暂空白。
新城走到贝利亚面前,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的嗓子因为在车上吼得太大声有点沙哑。
“我以后再也不坐你的车了。”
“怎么会有人在地面上开出了战斗机的感觉?”
丽娜跟在后面,一边把用过的纸巾叠好塞回口袋,一边用不可置信的语气说。
她的声音还有点飘,气息不稳。
大古站在丽娜旁边,看着贝利亚。
表情认真,语气诚恳。
“我也不坐你的车了。”
贝利亚耸了耸肩,看向新城。
“你不是还说你们是王牌飞行员吗?”
“那能一样吗?”
新城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指着自己刚才蹲过的那棵松树。
“在天上飞,周围是空的,你怎么加速我们都感觉不到。但在地面上——地面上全是障碍物!你以这个速度在树和电线杆中间穿过去,我们看到障碍物的时候它都已经到眼前了!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每一秒我都觉得自己要撞上去了!能不害怕吗?”
丽娜和大古同时点头。
两个人的头点得很整齐,频率一致,脸上的表情也一致——劫后余生。
贝利亚扫了一眼周围的松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