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波接一波的人浪。
贝利亚坐不住了。
太吵。太热。太多情绪挤在一起。
他不是不能应付,只是不适应。
欢呼声像浪一样打在他耳边,连思考都变得费劲。
他侧头对居间惠说了一句:“我出去透口气。”
居间惠点点头,没有多问。
贝利亚起身,沿着侧边通道向外走。
灯光不断从他背上扫过去,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会儿深,一会儿浅。
身后,玛雅的歌声和粉丝的尖叫还一浪高过一浪。
他走出场馆大门,夜风迎面吹来,凉得有些突然。
外面的街道很静,像另一个世界。
贝利亚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把衣领松开一些,慢慢吸了口气。
城市的灯光在不远处铺开,车声很轻。
贝利亚没有回场馆,只沿着一旁的小路慢慢走去。
他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
天色渐渐暗下来。
路灯亮起来的时候,贝利亚发现自己站在一条不算热闹的街道上。
街道尽头是一座神社的鸟居,旁边稀稀落落亮着几盏暖黄色的灯笼。
然后他看到了一辆卖荞麦面的摊子小车。
那种老式的手推车,顶上挂着布帘,布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摊子前面摆着两张折叠椅,锅里冒着白汽。
葱花的香味混在夜风里飘过来。
贝利亚走过去,在摊前站定。
“老板,一碗荞麦面。”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这里吃过一百次一样。
虽然贝利亚并不需要进食——他的身体不需要任何来自食物的能量。
但人类的饮食文化对他来说有一种无法归类的吸引力。
热气腾腾的食物、锅碗碰撞的声响、摊主和客人之间随意的交谈。
这些东西里有某种他在光之国和黑暗星云都不曾见过的东西。
一种烟火气。
摊主背对着他正在擦锅沿。
听到声音,那只手停下来。
然后摊主转过身。
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一双眼睛却意外地亮。
他看了贝利亚一眼,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你怎么又来了?”
语气里没有欢迎的意思,倒像是在打发一个老来赊账的熟客。
贝利亚在折叠椅上坐下来,权杖随手靠在桌边。
“怎么,你这里不欢迎客人吗?”
奥比克嘴上嘟囔着什么听不清的话。
手却已经伸进面团里开始抓面。
他的动作很熟练,三两下就把一把荞麦面抖进沸水里。
筷子在锅里搅了两圈。
“也不是不欢迎。”
他看着锅里翻滚的面条,头也不抬。
“不过如今我只是想尝试一下凡人的生活。你们这些奥特曼打打杀杀的,可太吓人了。”
贝利亚耸了耸肩。
“我只是想过来聊聊天。”
奥比克没有接话,专心煮面。
没错——在前几天的任务中,贝利亚遇到了奥比克。
那时候的奥比克还不是一个卖荞麦面的老头。
他是一心求死的怨灵,想要回归那片宁静的黑暗。
用一场盛大的恶作剧来为自己的存在画上句号。
但胜利队没有放弃他,贝利亚也没有。
在一场“友好交流”之后——如果能把贝利亚单手按住奥比克的脑袋把他从黑雾里拽出来叫做“友好交流”的话——奥比克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意外的决定。
他想试试。
像那个银色头发的奥特曼一样,尝试一下凡人的生活。
奥比克在碗底淋上一圈酱汁,捞出面条码好。
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又从锅里舀了一勺热汤浇在上面。
他把碗端到贝利亚面前,筷子摆在碗沿上。
然后自己在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来。
“说说吧。”
奥比克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看着贝利亚。
“你看起来最近很烦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