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崎仁发出一声惨叫。
那声音在狭小的太空舱里回荡,刺耳而扭曲。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手指失去握力,扳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感到什么东西正沿着血管流动,从手腕到小臂,从小臂到肩膀,再向全身扩散。
皮肤表面浮起一层灰绿色的纹路,眼睛开始变得凸起,指甲变长,变尖。
乾清登扑上去想把那根触手拽开。
但另一根触手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
他整个人被拽倒在地,后脑勺重重磕在舱板上,眼前一片发黑。
绿色的纹路从他的脚踝向上蔓延,双腿开始失去知觉。
身体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改写。
两个人都发出了惨叫。
伊洛德人站在原地,凸起的眼睛平静地俯视着他们。
像在观察一场即将完成的蜕变。
就在触手深入两人体内的那一刻——
一道银光从虚空中劈入,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伊洛德人的身侧。
那力量没有任何形状,却重得惊人。
伊洛德人的整个身体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拳头从侧面击中。
胸口的皮肤瞬间凹陷下去,身体猛地朝舷窗方向飞了出去。
一声破碎的闷响,他的后背撞裂了舱壁内侧的隔热层。
然后穿过半开的舱门,被直接轰出了宇宙船。
伊洛德人的两条触手在被击飞的瞬间从两人身上剥离。
像被扯断的水蛭一样蜷缩起来,在空中抽搐了几下。
然后随着伊洛德人一起消失在舱门外的黑暗里。
转化被紧急中断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城崎仁蜷缩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
他的皮肤已经大面积变成了灰绿色,像整层表皮都被换掉了。
他的眼睛凸出得厉害,眼睑几乎完全退化,瞳孔缩成两条竖直的细缝。
颧骨向外突起,下巴变得又窄又尖,整张脸的轮廓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手指变得细长,指节凸出,指甲又尖又硬,在舱板上划出一道道白痕。
如果不是身上还穿着那件已经破损的宇航服,已经很难认出这是城崎仁了。
乾清登挣扎着坐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腿。
裤管裂开了几道口子,裂口下方的皮肤上,灰绿色的纹路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
但比城崎仁身上的浅得多。
他的后颈浮起一层暗色的斑块,手指尖端有些微的变形。
但整张脸还维持着人类的样子,只是脸色很差,嘴唇发白。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乾清登喘着粗气,声音嘶哑。
城崎仁没有回答。
他正盯着自己那双已经不像人类的手,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他想说话,但嘴巴张了张,只发出一种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挤压过后才能发出的声音。
就在这时候,一股强大的念力降临了。
那念力像一只无形的手,从外部覆盖了两个人的身体。
没有预兆,没有声音。
像一道看不见的光从虚空中倾泻下来,压进他们的皮肤、血管和神经里。
城崎仁先感受到了——那股力量和伊洛德人的触手完全不同。
是灼热的、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他发出了一声惨叫。
乾清登也紧跟着叫了出来。
念力像一堵墙,狠狠撞进了他们体内正在蔓延的转化进程上。
那不是治愈,而是阻断。
像是一道闸门,轰然落下,切断了正在向前奔涌的洪流。
城崎仁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还留在人类的形态里,另一半已经被伊洛德人的力量改造。
而那股念力就横亘在两者之间,硬生生地按住了继续变化的趋势。
痛。非常痛。
但那股吞噬身体的势头停住了。
灰绿色的皮肤没有继续蔓延,变形的骨骼停在了当前的状态。
凸起的眼睛也不再继续向外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