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的炮火还在继续。
贝利亚仍在空中作战,浑然不知。
他只是一棒接一棒地打,心里那股不祥却愈发沉重,像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看不见的地方,一点一点爬出来。
贝利亚忽然感觉到了。
那不祥的源头,正在脚下翻涌。
海面上,无数怪兽残骸竟缓缓动了起来。它们不再下沉,而是像被什么牵引,朝同一个方向聚拢。碎肉、断翼、断裂的触手、半张变形的嘴,全都活了过来,彼此纠缠、黏合。残骸之间生出无数新的触手,细的像线,粗的像树干,在半空胡乱挥舞。
卡蜜拉看到这一幕,脸色变了。
“是它。”她声音发紧,“造成超古代文明毁灭的那个元凶,回来了。”
贝利亚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团越聚越大的东西。它已经不再是尸堆,而是一个正在快速生长的巨大肉块。肉块表面翻涌,无数触手从里面钻出来,像海葵一样张开。
贝利亚没有等待它合体完成。他双手合十,一道巨大的光线轰了过去。
光线精准命中,将那东西的一角打碎。碎块炸向四方,海面被冲出一个大坑。可那些碎块还没飞远,就像被线扯住一样,原路飞回,重新黏合。几秒之间,被打碎的部分已经恢复如初。
贝利亚瞳孔一缩。
就在他愣神的一瞬,融合以几乎完成,海平面隆起。
一个巨大的怪兽从海中站了起来。
海啸般的浪墙朝两边推开,露出它庞大到超乎常理的身躯。即使是变身后的贝利亚,在它面前也显得十分渺小。它没有明显的头颅,也没有四肢,整个身体像一座从海底升起的黑色海螺。外壳上布满孔洞,每个孔洞里都有触手进进出出。最顶端的壳口张开,像一张深不见底的嘴。
“好可怕……”
丽娜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有些发颤。
飞燕一号和飞燕二号仍在上空盘旋。新城、丽娜,还有所有正在攻击的战机,都被这突然出现的怪物震住了。他们不是没见过怪兽,但从没见过这种。它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从骨头里往外冒寒气。
“真是恐怖的家伙。”
居间惠在作战室里看着屏幕,眉头锁得极深。野瑞双手停在键盘上,呼吸都放轻了。
无数战机调转方向,机炮和导弹倾泻在那只巨大海螺身上。爆炸连成一片,把它表面打得坑坑洼洼。可那些伤口以极快的速度愈合,新生的肉膜比刚才更厚。它甚至没有理会那些攻击,只是坚定不移地朝胜利队基地走去。
一步,海床震动。再一步,浪墙翻卷。
贝利亚和卡蜜拉三人组对视一眼。
没有交流,也没有犹豫。
四道人影同时升空,从不同方向掠过海面,拦在了那只巨大海螺面前。它太大了。四个人挡在它跟前,像四粒发光的砂子,贴着一座会走路的黑山。
“不能让它靠近基地。”贝利亚说。
卡蜜拉抬手,暗金色的光刃在臂间成形。达拉姆握紧双拳,希特拉微微弓身,像一支随时会射出去的箭。海螺的壳口慢慢转向他们,发出低沉的、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嘶鸣。
风停了。
海面上,只有那只怪物还在往前走。
贝利亚第一个冲了上去。
银色剑光一闪,他贴着海面掠过,直取那海螺最下方的软体部分。剑刃切进肉壁,像切进腐木,汁液飞溅。触手立刻从两旁缠来,贝利亚抽剑急退,被斩开的伤口却在几秒内重新合拢,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