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看他有没有被侵蚀。
贝利亚没有动。他只是躺在那里，慢慢吸了一口气。胸口还留着几道紫色的纹路，但已经不再蔓延了，也不再发烫。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暖的。
“醒了。”
正木先开口，声音里绷着一根弦。
卡蜜拉往前半步，手按在腰侧，语气很平：“你现在清醒吗？”
贝利亚看着他们。他花了两秒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然后他慢慢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银色的，没有紫黑。指甲是干净的。手背上的纹路清清楚楚。
“清醒。”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很久没用过。
卡蜜拉又盯了他几秒，才缓缓把手从腰侧移开。正木的肩膀也松了一些。达拉姆和希特拉对视一眼，退后半步。
贝利亚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几道紫色的纹路安静地伏在那里，像几条休眠的蛇。
“多久了？”他问。
“三天。”正木回答。
贝利亚闭上眼睛，仔细感受自己的身体。
绝望核心还在。能量比之前更大，更强，像一颗被塞进胸腔的黑洞。侵蚀已经加深了很多，那些紫黑色的纹路虽然停住了，但没有消退。他顺着纹路往上探，发现了一层很薄的红光。那光来自那颗奥特之星，正贴在核心表面，像一层封条，把翻涌的黑暗暂时按住了。
但只是暂时的。
贝利亚用精神去感知那颗核心，然后愣住了。他没想到里面蓄积了这么庞大的力量。那种量级超出了他的预估，像一整片海被压缩成一颗珠子。红色的封印贴在上面，像一张薄纸盖住火山口。撑不了多久。核心一旦冲破封印，会比之前更猛烈。
他收回感知，意识沉入精神海。
那颗奥特之星已经黯淡无光了。之前饱满的红光只剩下微弱的一层，像燃尽的炭。他叹了口气，目光移向旁边。
迪迦的石像还在。
它安静地立在那里，灰白，沉默，没有一丝生机。贝利亚靠近了一些，仔细感知。石像身上的绝望力量确实已经全部消失了。干干净净的，像被水冲过无数遍的石头。它看上去就是一尊普通的石像，没有暗藏的波动，也没有潜伏的恶意。
贝利亚退出精神海，睁开眼睛。
“外面情况怎么样？”
卡蜜拉站在床边，回答得很干脆：“得益于你的转移和结界，TPC没有出现伤亡。加坦杰厄的污染没有蔓延到外界。现在正在另选新地址，准备建造新的总部。”
贝利亚点头。他掀开被子，把腿从床上放下来。
正木立刻上前一步：“你现在还不能——”
贝利亚抬手打断他。
“我没事了。”
他撑着床沿站起来，双脚落地。身体晃了一下，很快稳住。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银光从掌心透出来，很淡，但没有断。
“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说吧，贝利亚不再犹豫，化作了一道光芒。
那道光飞出基地，飞上高空。
他先去了地心。迪迦封印所在的那个洞穴已经空了，石像不在了，触手不在了，连那些曾经弥漫的紫色雾气都散了大半。但空气里依然残留着浓郁的绝望气息。
贝利亚站在洞穴中央，念力铺开，扫了一遍。这些残留的绝望力量很顽固，一时之间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处理。强行吸收只会加重核心的负担。他记下了位置，决定以后再来。
随后他飞出地心，穿过大气，一路攀升，远离地球。直到那颗蓝色星球在视野里变成一颗安静的弹珠，他才停下来，化为巨人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