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重新枕回脑后,步子又变得懒散起来,“那倒不错,我还以为死了以后就一个人蹲在黑屋里长蘑菇呢。”
“不会一直如此。”
五条悟脸上的笑收了几分。
他偏过头,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往下问,视线移到旁边的高窗上。
窗外是那片花海,无边无际,月光把花瓣照得发白,整片大地铺了一层很厚的霜。
“这地方确实漂亮,至少死得不算太亏。”
“阁下倒是看得开。”
“看不开也得看啊。”
五条悟耸了耸肩,嘴角还挂着点笑,可那笑只停在表面,没往眼里去,“人都被切了,还能怎么办,最强咒术师坐地上哭吗?太丢脸了。”
说得轻松,甚至带着点自嘲。
遐蝶听得出来,这人没把真正的东西放出来,只是用话把口子堵住,不乐意在战败这件事上多停。
她也没戳破,继续安安静静地领路。
又走了一段,遐蝶忽然放慢脚步,偏过头,声音柔了几分:“五条悟阁下,请与我保持一些距离。”
五条悟正盯着一根石柱上的纹路出神,听了这话,低头看看两人之间的空当。
两步多一点,不远不近,放平时也就是抬手就能碰到的程度。
他抬起眼,做出副防备的样子:“怎么,怕我偷袭你啊?我看起来是那种对少女下黑手的人吗?”
“我并非此意。”
遐蝶停下脚步,转过了身。
侧面的高窗正好送进一片月光,把她半边身子浸在蓝光里。
双手虚虚交叠在身前,目光清透,几只紫蝶从她腰后飞出来,绕了半圈,落在她腰侧的蝴蝶结旁边。
“我身上的力量会本能地拒绝活物靠近,阁下已经不属生者,但我的权能不会分辨这些。靠得太近,阁下的灵魂可没办法维持了。”
五条悟眯起眼。
六眼早就转起来了,可反馈回来的还是一片模糊。
身体比脑子更先做出判断,他刚才想再往前迈步,一股死亡的威胁便涌上心头。
脸上不显,脚已经自觉的收了回去。
“我都已经死了,还能再死第二次?”
五条悟故作轻松的笑出声,没再往前,反而退了小半步。
“死过一次的灵魂,再死,就什么都不剩了。”
遐蝶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瞳孔里映着高窗和月光,深得几乎看不到底。
五条悟和她对视了一瞬,脸上的玩笑慢慢沉下去。
他“啧”了一声,把双手从脑后放下,又往后退了半步:“行,那我站远点,好不容易见着个能说话的,要是不小心又没了,多冤。”
“多谢体谅。”
遐蝶轻轻点头,重新转身朝前走。
紫蝶从她腰侧飞起来,绕着她的肩头转了两圈,又慢慢散进空气里。
五条悟跟在后面,这回很自觉地保持着距离。
他嘴上不再贫,可六眼的警报还在响,那是一种原始的危险信号,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明知道有栏杆,腿还是会发软。
心里越发确定,这个自称接待人的少女绝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