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转换。
可算熬完这离谱的苦力活了。
五条悟拖着步子,晃悠悠地沿着大理石地面往前走,整个人松松垮垮的,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被坑惨”的摆烂。
身上的黑衣战损痕迹格外扎眼,那道横向斩断的伤口更是醒目。
一头白发乱糟糟散着,那双苍蓝色眼眸,在幽暗安静的长廊里亮得格外通透。
那什么自动建设,站进去就跟个活体电池似的,浑身咒力被抽得干干净净,最后连抬手都嫌麻烦。
原本以为会有什么特殊的结束感,结果只丢下一句“本次建设任务已完成,试炼进度保留”,连个像样的掌声都没有。
“好歹说声辛苦了也行啊。”
现在好不容易恢复一点,身上还是软绵绵的。
总感觉被套路了,但具体哪里被套路,又说不太清。
算了,反正这地方也没处说理。
一整天机械值守下来,脑子里乱糟糟的杂念全被清空,最后只剩下一个最直白的念头——回去!
回现世,看看那群小鬼,看看他落幕之后,那场没打完的仗,最后到底打成了什么样。
长廊空空荡荡,高窗漏下的月光浅浅铺在地面,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安静的环境最容易胡思乱想,那些被压下去的画面,顺着风一点点冒了出来。
新宿战场,两面宿傩,还有他那群让人放心不下的学生。
五条悟微微抬头,望着头顶隐在阴影里的横梁,轻声呢喃:“算时间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彻底开打了吧。”
他很了解自家这帮子的性子了。
尤其是虎杖悠仁,看着大大咧咧,心里最能扛事,也最会内耗。
自己死得越狼狈,这小子就越自责,百分百会把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身上,拼着命也要往前冲,傻得要命。
想到这里,五条悟扯了扯嘴角,笑容懒散,心底却悄悄闷了一下。
“别太拼命啊,悠仁。”
其实他最没资格说这句话。
活着的时候,他才是那个最爱逞强的人。
顶着“最强”的名头包揽所有压力,到最后才发现,自己既没护住想护的人,也没能彻底解决宿傩这个隐患。
新宿那一战,他真的掏干净了所有底牌。
领域对冲轮番轰炸,黑闪,赫,虚式茈尽数砸出,打得酣畅,也足够拼命。
但他还是输了。
拼到最后,对方却始终留着底牌。
这种差距,比死亡本身更让人不爽。
“不过也不算血亏吧。”
五条悟挑了挑眉,自我宽慰似的低语。
魔虚罗彻底报废,十种影法术被耗得七零八落。
宿傩的大脑硬扛无量空处的信息冲刷,短时间内根本开不了伏魔御厨子,反转术式和咒力输出也大幅滑坡。
他输了自己的对决,却硬生生给后辈们杀出了一线喘息的生机。
唯独伏黑惠,是他心里最放不下的疙瘩。
脚步顿住,风撩动额前的白发,五条悟静静站在长廊中央,心头沉甸甸的。
领域对冲,双方的必中效果互相抵消,唯独被囚禁在宿傩体内的惠,成了唯一的承受者。
普通人接触无量空处零点二秒,就会彻底精神崩坏,沦为废人。
那孩子.......
再加上伏黑本身隐忍寡言,遇事只会独自硬扛的性格,经历这种绝境,恐怕早就彻底封闭了内心,连活下去的念头都快磨没了。
如果那时候他还有意识,会看见什么?
会不会以为是他自己挥出了那一击?
“当初明明是我亲手把你抢回来的。”
明明只是个会绷着脸装酷的臭小鬼。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自嘲的无奈,“结果最后,还是让你落到这种地步,说好的走上正路,呵,我这老师当得,是真够差劲。”
空旷的长廊寂静无声,没有半点回应。
几秒后,五条悟摇摇头,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人都没了,再纠结过往也没用。
后辈们早就定好了全套计划。
虽然乙骨看着温温吞吞,但该下手的时候比谁都果决。
那套拿他尸体做文章的疯狂方案,他生前没拦着,死后也不打算管。
真到了那一步,就让他们折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