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奋力睁开眼看去,望见在裂缝内的那个寂静的空间中央,最后一块属于谢悬止的尸体碎片,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微光。
谢悬止没有骗她,碎片确实在这里。
她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开始被能量漩涡撕扯着吸入,朝着无尽的深渊坠落。
结束了吗……?
她闭上眼睛,放弃了挣扎,可一只苍白的手,倏然从那个透着光亮的裂缝内部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她已经血肉模糊的手臂!
濒死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强行拉回了一丝,宁破渊用尽最后的气力,一点点掀开沉重的眼皮,涣散的目光顺着那只抓住她的手臂,向上望去。
她看见在那裂缝之后,站着一个模糊的轮廓。
光线朦胧,看不清具体样貌,但那的的确确是一个人!
这眼睛的内部……怎么会有人?!
她顿时就清醒过来,汗毛倒竖。
强烈的求知欲让她拼命地朝裂缝深处望去,试图穿透那片朦胧的光亮,看清里面那个人的样子。
光线在能量乱流中扭曲,视野模糊不清。
她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极其短暂的画面。
裂缝深处,那个人大半张脸被垂落的长发遮掩,只有下半张脸从发丝间露出来,下颌线清晰,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想看得再清楚些,但此时外部的能量乱流彻底失控,恐怖的吸力再次增大,那只苍白的手似乎也受到了冲击,不甘地松了开来。
宁破渊彻底被漩涡吞没,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没过多久,她像是从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噩梦中醒来,眼皮颤动几下,睁开了。
浑身冷汗涔涔,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她又回来了,周围是闻野熟悉的房间,窗外是虚假平静的晨光。
她依旧保持着低头系鞋带的姿势,手指还捏着松开的鞋带。
门口,闻野的意识似乎也刚回归,他扶住门框,胸口微微起伏,眼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猩红和痛苦。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都是惊魂未定。
尤其是宁破渊,她脑子里像被塞了一团乱麻,无数画面和疑问在疯狂冲撞。
被撕裂的红眼内部,那片诡异的稳定空间,悬浮的碎片,还有……那只手,和那只手后面,长发遮掩下半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为什么红眼里会有一个人?
它不是规则的化身吗?难道那个人才是规则的真正形态?
还是说……她/他也是被困在那里的?是更早的玩家?是鬼?还是什么是别的什么东西?
如果要杀死红眼,难道……是要杀死她/他?
“宁破渊?你没事吧?”
一只骨带着薄茧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恍然惊醒,心底却仍旧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