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股熟悉的阴冷感自身后悄然弥漫开来。
黑雾无声地凝聚,谢悬止的身影出现在离她不远处的阴影里。
这个循环刚刚开始,宁破渊甚至还没来得及尝试去呼唤他,他就自己出现了。
“让我来成为你的剑。”
他的声音平直,没有起伏,宛如一潭幽深的死水,却一石激起千层浪。
宁破渊一愣,霍然回身,看向阴影中那张苍白却温柔的脸:“什么?”
谢悬止向前走了一步,半边脸被窗外透进的光照亮,重复道:“我来成为你的剑。”
“成为我的剑?你要怎么做?”
谢悬止没有回答,他垂下眼,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解开了自己身上那件样式有些老旧的上衣,露出劲瘦却线条清晰的胸膛和腹肌。
宁破渊下意识瞥了一眼,心里不合时宜地飘过一个念头:这家伙都死了这么久了,身材倒是保持得不错……
没等她想完,谢悬止的指尖已抵在自己胸骨下方,轻轻向下一划。
皮肉应声而开,没有流出鲜血,反而涌出一股浓郁的黑色雾气,其间夹杂着点点幽蓝的磷光。
伤口深可见骨,甚至能隐约看到其下缓慢蠕动的脏器轮廓。
他就这么面不改色,将手探入自己敞开的胸腔内。
“咔……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的脆响,他竟然就这么硬生生掰断了自己的两根肋骨。
沈惊鸿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抓住了旁边姜灼的胳膊。
宁破渊只是静静地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毕竟谢悬止的各种死法她都见过了,这场面实在不算什么。
谢悬止的手从胸腔里抽出,掌中握着两段还沾染着黑色雾气的肋骨。
他将它们并拢,双手虚握,微微闭上了眼睛。
幽蓝色的灵力自他周身涌现,如同有生命的溪流,源源不断地灌注进那两段肋骨之中。
肋骨在灵力的包裹下开始变形和融合,表面浮现出细密诡异的天然纹路,仿佛历经了千锤百炼。
没过多久,幽蓝光芒渐渐内敛,一柄造型极其粗糙的长剑,出现在谢悬止手中。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黯淡的骨白色,剑身并不光滑,反而有着骨骼天然的不规则纹理,剑刃看上去也毫无锋芒,仿佛未曾开刃。
只有剑格处,隐约凝聚着一团缓缓旋转的幽蓝光晕,散发着与谢悬止同源的寒意。
谢悬止双手捧着这柄骨剑,如同献上某种至关重要的祭品,异常郑重地,递到了宁破渊面前。
宁破渊沉默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
剑入手极沉,远超它看上去的体积。
一股带着熟悉感的力量,顺着剑柄流淌进她的掌心,直至心脏。
那力量狂暴而阴森,却又与她体内某种气息隐隐共鸣。
宁破渊抬眸,看向气息明显虚弱了几分的谢悬止,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个……能杀死红眼吗?”
谢悬止摇了摇头:“不能。”
“既然不能杀死红眼,为什么还把它给我?这是用你的本源做的吧?你也会损失一部分能量,不是吗?”
谢悬止微微一笑,“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放弃。既然你不甘愿被困在这里,那就尽管去试。试一千次,一万次,我都会奉陪。
哪怕最后的结果,是粉身碎骨,永远轮回……我也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