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形比刚才淡了些许，声音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支撑不了太久，不过她很快会醒，要辛苦你们照料她一下了。”
“没事，我来背她。”姜灼说着，转过身。
谢悬止点点头，小心地将宁破渊交到姜灼背上。
随即他的身影化作缕缕黑雾，重新流回那柄白骨短剑之中。
姜灼稳了稳背上的人，沈惊鸿在一旁接过了她的包裹。
一行人不敢耽搁，继续沿着地图指示的方向前进。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宁破渊在颠簸中悠悠转醒。
她感到自己正伏在一个温热坚实的背上，鼻尖是熟悉的气息。
“姜灼？”她声音有些沙哑。
她一开口，原本走在她周围的几个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唰”一下散开，立刻在她和姜灼周围空出了一个圆圈，个个眼神惊疑不定，像看什么危险生物。
姜灼脚步未停：“醒了？没多久，睡了大概半小时。”
宁破渊动了动，有些歉然，“放我下来吧，这么长时间，要累坏你了。”
“还好，我和惊鸿轮流背的。”
宁破渊从她背上滑下来，站稳后第一件事就是环顾四周，仔细清点人数。
还好，一个不少，看起来也没人受伤。
她稍稍安心，又看向姜灼包扎过的手臂，和自己记忆中那扑咬的触感重叠，心里一沉：“我……没伤到人吧？”
“咬了谢悬止，之后就睡着了。”
宁破渊：“……”
好吧，没伤到人，伤到鬼了。
她默默握了握腰间已经恢复平静的骨剑，剑身微微震动了一下，就像是在给她回应。
这破技能，威力是不小，但这副作用也着实要命。
下次再用之前，真得提前多准备点补充能量的东西才行。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荒野被浓稠的黑暗吞没，只有远处地平线残留着一丝模糊的灰紫色。
他们已经在泥泞与碎石中跋涉了很久，彻底离开了坟头驿那片腐朽的地界。
“你们看！那是什么？”走在前面探路的人忽然惊叹了一句。
所有人立刻停下脚步，戒备地望去。
只见在无尽的昏黑里，有一个微弱却快速移动的光点，正沿着某个固定的轨迹行进，而且越来越亮。
宁破渊眯起眼睛，她的视力在昏暗中远超常人。
那光点迅速扩大，显露出车头的轮廓和几节车厢模糊的侧影。
竟然是一辆列车！
它迅速接近，在靠近他们的时候，速度却开始明显减缓，最终居然不偏不倚，稳稳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门“嗤”地一声，全部向外打开，里面透出橘黄色的灯光，照亮了门口一小块区域。
没有人敢动，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敞开的门，谁也不知道这趟突如其来的列车，会把他们带往哪里。
宁破渊的目光扫过车厢内部，陈设似乎和他们最初登上那列车时差不多，破旧但尚算完整。
然后她的视线定格在了车厢中部。
那里站着一个人影。
一个体格壮实、皮肤黝黑的男人，正用力地朝着他们挥舞手臂。
是李猛，那个随着某个车厢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乘客。
他怎么会在这辆突然出现的列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