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分食了那点可怜的食物,又喝了些滚烫的热水,火烧火燎的胃里总算有了点着落。
姜灼再次写纸条道谢,并询问今晚能否在此歇脚。
老太太没立刻答应,拿起笔在纸上问:“你们是从哪里来的?要住多久?”
姜灼心里咯噔一下,笔尖飞快舞动,编了个谎:“我们是出来旅游的,迷路了才走到这,已经叫亲戚来接我们了,但人来之前,还得在这里待几天。放心,我们会给酬劳的,请您通融一下吧。”
老太太放下笔,抬起那双布满褶皱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把众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他们衣衫褴褛,灰头土脸,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惊惶,确实不像撒谎的样子。
她伸出干枯的手掌,比划了一个“钱”的手势。
看见这个,众人反而松了口气。
若是这荒郊野岭的老太太莫名其妙就好心收留,那才真叫诡异。
大家纷纷伸手去掏口袋,把上一关在各个废墟里搜刮来的零碎物件都拿了出来,堆在桌上:一块怀表、几枚锈迹斑斑的硬币、一个打火机、还有一枚看着像勋章的铁片……
东西五花八门,加起来也不值几个钱,众人心里直打鼓,生怕老太太反悔。
谁知老太太盯着那堆破烂看了半晌,竟伸出枯瘦的手指,把它们一件件拢进袖子里,收了起来。
她站起身,领着众人来到里屋的一个空房间。
屋里只有一张硬板床和几个破旧的椅子。
她指了指床铺,意思是他们今晚就睡这儿。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鞠躬道谢。
老太太离开前,又重重点了一下纸上的“不要说话”四个字,随后又添了一句:【不要乱跑。】
姜灼使劲点了点头。
老太太这才满意地吹熄了蜡烛,掩门而去。
月光被厚重的窗纸挡在了外面,屋子里漆黑一片。
即便看不见,可谁也不敢松懈。
不能说话,不能乱跑,连灯都不敢点。
这漫漫长夜,除了干瞪眼,还能干什么?
就在众人胡思乱想之际,窗外突然传来了声音。
是一个女人的歌声,轻柔、缥缈,带着一种诡异的欢快,在死寂的村道上悠悠荡荡:
“哑巴哑巴吃南瓜,吃了南瓜变哑巴……”
老太太明明嘱咐过,千万不要说话,可这歌声是怎么回事?
难道规则是允许唱歌,但不允许说话?还是说……唱歌的这位,根本不把规则放在眼里?
宁破渊屏住呼吸,悄悄凑到窗边,将窗户小心翼翼打开了一条缝。
借着惨淡的月光,她看见空荡荡的街道上,一个穿着鲜红色长裙的女人,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步态向前走着。
那红裙像是一团在夜里流动的火,衬得她那露出的脖颈愈发惨白。
她一边走,一边唱,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似乎是察觉到了窗边的视线,她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头来。
宁破渊透过缝隙,对上了她的脸。
只一眼,宁破渊便心头狂跳。
那是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五官精致得不像凡尘俗物,眉眼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和高贵。
这大半夜穿红衣在街上徘徊,还长得这么美,怎么看都不会是活人吧?
难道她就是这一关的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