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却硬生生停住了。
他粗重的呼吸声停顿了一瞬,维持着举刀的姿势,沉默地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
良久,他缓缓放下刀,沙哑的声音透着一丝困惑:“不在这里吗……”
说罢,他转身离开,那沉重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见他走远了,对面不远处的小巷阴影里,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趁机窜了出来。
那人显然是之前躲在某处的村民,此刻正疯了一般朝着村口的界碑狂奔,眼看就要冲出村子。
“呼——!”
一道黑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街道另一头极速掠过。
前一秒还在奔跑的人,下一秒就被一道巨大的刀光劈中了后背。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屠夫单手拎起,像拖死狗一样,朝着与村子相反的方向拖走了。
原本还有人存着侥幸,想趁夜摸出去探探路的,此刻这念头彻底死绝。
碰上那个怪物,绝对没有活着回来的可能。
宁破渊没去理会那个已经死透的人,目光始终锁在红衣女子身上。
她为什么要救他们?是善意,还是另有所图?
红衣女子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注视,转过头,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笑意逐渐消散,她的身影也随之隐去,仿佛从未在这夜里存在过。
只留下一屋子惊魂未定、冷汗涔涔的人。
姜灼缓过神来,颤抖着手在纸上写下两条信息:
1.不能说话。
2.不能离开村子。
这便是他们目前仅知的两条铁律,再多的也无从得知了。
宁破渊接过笔,写道:先休息,轮流守夜,养足精神。
众人点头,这也是唯一的办法。
但这一夜,除了宁破渊强迫自己浅睡了一会儿,几乎无人真正合眼。
天亮后,一声嘹亮的鸡啼划破了死寂的清晨。
宁破渊惊醒过来,迫不及待地想出门看看这鬼地方的真实面貌。
“吱呀——”
昨夜见过的老太太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大盆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粥,重重放在桌上。
“家里就这么点米了,你们凑合吃吧。”
宁破渊愣住了,急忙在纸上写:不是不能说话吗?
老太太一边往外走,一边不耐烦地摆摆手:“天亮了就能说,晚上不准,白天随你们。”
宁破渊心中稍安,看来规则只是针对黑夜。
她端起碗,看着这浑浊的稀粥,强迫自己多喝了几口。
腹中有了点暖意,她才提议道:“出去看看吧,总得知道这村子是个什么底细。”
众人点头,分作几组散开。
白昼下的哑巴岭果然温和了许多,晨雾散去,土墙草顶在阳光下显得甚至有些破败的祥和,昨日那个压迫感十足的屠夫更是踪迹全无。
宁破渊和沈惊鸿一组,往村子东边走去。
一条小河蜿蜒在村口,隐隐能听见潺潺水声。
河边有几个妇人捣衣,唯独下游不远处,一个女子孤零零地蹲在那里。
奇怪的是,那些妇人和路过的村民,无一例外都远远避开了她,还在对着她窃窃私语。
宁破渊按捺下疑惑,拉着沈惊鸿躲在岸边的芦苇丛后观察。
那女子洗衣的动作很麻利,捶打出一阵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待她拧干衣物,抱着木盆起身往回走时,恰好转过脸来。
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宁破渊看清楚之后,只觉得脑袋一阵嗡嗡作响。
那是一张极其美丽的面孔,让人一眼难忘,正是昨夜那个在月光下吟唱童谣的红衣女鬼。
但此刻她穿着一身粗布麻衣,眼神里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慵懒,甚至疲惫到有些麻木。
她就这样抱着湿衣服,像一个寻常的农村姑娘,一步步走进了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