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平衡感尚未恢复的缘故,他走得极其艰难,身子左摇右摆,像只喝醉了的鸭子,滑稽又好笑。
他好不容易蹭到宁破渊跟前,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宁破渊眼疾手快,一把拎住了他的后衣领,调侃道:“干什么,给我拜个早年?”
闻野被拎得有些尴尬,强作镇定,稳住身体,隔着两步远的距离坐了下来,闷声道:“你睡吧,我来守夜。”
“算了吧,”宁破渊松开手,毫不留情地戳穿,“真要有个什么意外,你站起来都费劲。”
闻野被噎了一下,却仍硬气道:“不妨碍我杀人。”
宁破渊也不推辞了,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行,那你守吧。”
说完,她竟真的站起身,径直朝沈惊鸿那边挪了过去。
她伸手揽住沈惊鸿的肩膀,让对方靠在自己怀里,自己则闭上了眼睛。
闻野坐在原地,目光在宁破渊刚才靠过的那块冰凉石壁停留了一瞬,又移到已然阖眼的宁破渊身上。
半晌,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她刚才待过的地方挪了一点点,直到后背轻轻抵上那块石壁。
确定位置后,他才收紧手臂,将怀里的刀抱得更紧了些,闭目养神。
难得地,这一夜宁破渊竟睡得还算安稳,山洞里死寂一片,什么意外都没发生。
直到天色微亮,洞外透进一丝灰蒙蒙的光,她才睁开眼。
没有枕头,这一觉睡得浑身骨头都在叫嚣,她坐起身,用力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
目光扫过身旁,她有些意外地发现闻野竟然还醒着。
他依旧保持着抱刀的姿势,显然这一夜他真就硬生生熬了下来,一点没合眼。
宁破渊没多话,从虚空之囊里摸出那小半瓶烈酒,晃了晃,还剩个底,径直递了过去。
“喝点吧,就只有这个了。”
闻野低头看了一眼酒瓶,“我酒量不好。”
宁破渊挑眉,似笑非笑:“那喝醉了会怎么样?”
闻野愣了一下,似乎认真想了想,才有些茫然地摇头:“不知道,不记得了。”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酒量不好?”
“直觉。”
宁破渊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声,没再劝:“行吧。”
她自己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驱散了些许晨起的寒意。
她随手将酒瓶抛给旁边的姜灼和沈惊鸿,两人各自接过去抿了一口,谁也没多话。
之后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目光扫过众人:“走吧,该出发了。”
一直静静立在树旁的菌丝分身缓缓转过头来,笑着说道:“准备好了吗?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