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陈阿婆沉默了两秒,然后朝那群村民扬了扬下巴:“她的话你们也都听见了,都把家伙什放下吧。”
村民们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弯下腰,把手中的锄头、铁锹、菜刀一一搁在了地上。
宁破渊扫了一圈,确认他们确实放下了武器,这才松开了架在陈阿婆脖子上的剑。
她刚放下剑,腰间便袭来一阵凉意。
一把匕首直直地朝她侧腰捅了过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但她的反应比袭击的人更快,战斗对她而言早已刻进本能,她空着的那只手精准地握住刀刃,顺势一脚踹向陈阿婆的腹部。
陈阿婆整个人被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肚子半天爬不起来。
宁破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过刀刃的手掌,伤口处已经有细密的菌丝蠕动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裂口缝合。
她并没有刻意去催动这个能力,但它自己就生效了。
她心里浮起一丝意外的惊喜,看来哑神的力量已经开始真正融入她的身体了。
周围目睹这一幕的村民纷纷后退了几步,有人失声喊道:“怪物!她是怪物!杀了她!!”
混乱之中,炸开一声巨响。
宁破渊几乎是下意识抽出骨剑横在身前,一颗子弹呼啸而来,正中剑身。
骨剑纹丝不动,子弹却在撞击中变形,叮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宁破渊抬眼望去,之前那个去喊人的中年男人袖口中露出一把自制的土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她。
她一下子明白了,陈阿婆刚才那个眼色,根本不是让他去喊人,而是让他回家拿枪,怪不得他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既然宁执不在这里,她也不想再跟这些人浪费时间了。
她一剑削出,精准地斩断了那男人握枪的手臂。
鲜血喷涌而出,她本以为这一剑足以震慑住剩下的人。然而那群村民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他们没有逃跑,反而像是被血腥味刺激到了一样,眼神里浮现出一种近乎贪婪的狂热。
几个人蜂拥而上,扑向那个断臂的男人,有人甚至低下头,大口撕咬起那鲜血淋漓的伤口,生吞活剥。
宁破渊胃里一阵翻涌,这些人就算没有被菌丝寄生,也从来都不是正常人。
她不再恋战,转身就往山上的方向撤去。
身后有人捡起了那把土枪,朝她开了一枪,子弹擦着她的肩头飞过,打进了旁边的土墙里。
陈阿婆从地上爬起来,厉声喝令追击,一群村民嗷嗷叫着跟了上来。
宁破渊跑了几步,心里那股烦躁越积越旺,真想回头把他们全杀了算了,可又担心这样会改变事情发展的进程,让宁执的记忆变混乱。
就在她经过一堆柴火垛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缝隙中伸出来,一把将她拽了进去。
她跌入那狭小的空隙,反手就是一剑刺向拽她的人,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刹住了。
漏进来的阳光恰好照亮了那张脸,那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脸上没有恐惧,反而朝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外面的脚步声和叫骂声由近及远,渐渐朝另一个方向追去了。
小姑娘确认安全了,才松开她的手腕,小声说:“他们发现不了这里的,你别害怕。”
宁破渊收回剑,表情十分复杂。
到底是谁该害怕啊?自己刚刚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砍了人的手臂,她怎么一点都不怕,还敢伸手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