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身影停住了，他松开手，任由那具尸体滑落在地，然后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溅满了血，衣襟被浸透，握刀的手稳得像一块磐石。
他的目光扫过宁破渊和她的同伴，杀意没有丝毫收敛，浑身的气势像一头刚刚进食完毕的野兽，随时准备扑向下一个猎物。
一看见这个眼神，宁破渊就知道，这个时空里的宁执也仍然不记得她。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宁执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辨认什么，声音沙哑而低沉：“你们……是外来者，我没见过你们。”
宁破渊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避，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嗯。”
得到答案，宁执握紧砍刀，一步步朝他们逼近。刀刃上的血还未干涸，随着他的步伐一滴一滴落在泥土里。
他的身形本就高大，再加上浑身浴血，压迫感像一面墙一样压过来。叶桑和李清月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手已经按在了武器上。
但宁破渊没有动，站在原地，直视着他越来越近的刀锋，“我们又没触犯这里的规则，就算是外来者又怎么了？你也不能动手吧？”
这话一出，宁执果然停住了脚步，刀尖停在离她不到一尺的地方，他皱起眉头，满脸困惑：“你怎么知道这里的规则？”
宁破渊看着他，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很快又被压了下去：“你又把我忘了啊，宁执，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宁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是屠夫。”
“不管你是什么，这是我最后一次允许你忘记我了。”
她主动往前走了一步。
宁执看着她靠近，反而莫名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连他自己做完之后都愣了一下。明明宁破渊比他矮了一截，身形也不如他强壮，可他就是觉得自己好像被压制了。
他很快停住脚步，将砍刀横在胸前，刀锋朝外，拉开了一道明确的距离：“不可以再靠近。”
宁破渊从容地停下脚步，双手微微抬起，表示自己没有恶意：“行，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怎么才肯信任我们？”
宁执不解地重复：“信任？为什么要信任你们？”
沈惊鸿从后面探出半个身子，解释道：“就是，我们是来帮助你的，让你能够脱离这个世界，回到现实，条件就是，你需要相信我们。”
宁执听完，干脆利落地给出了答案：“不相信你们。”
宁破渊没有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劝退，反而换了个角度：“好，那我换个问法，你有什么想完成的事情吗？或者什么心愿？我们可以帮助你。”
宁执摇摇头，语气冷淡：“没有，我不相信你们。”
宁破渊知道他的性格，只要认定了一件事，就会不断重复，再怎么问也是徒劳。
她没有继续纠缠，只是平静地说：“好，如果你想到了，记得来找我们。”
宁执像是得到了赦免一样，几乎是逃一般地转身离开了，背影很快消失在窄巷的转角处，连地上那具尸体都没有再多看一眼。
沈惊鸿转头看向宁破渊：“宁姐，就这么让他走了？之后还怎么找他？”
宁破渊笑道：“我当然有我的办法，任务时间不是还有很多吗？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