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坐在靠墙的折叠椅上,右手藏在袖子里,左手攥着车钥匙。钥匙在他掌心撞得哗哗响。
“手。”沈渡朝他伸了一下。
老马摇头:“没事,破了点皮。”
“脚尖都抖成这样了,还没事?”
“屋里冷。”
贺文静走过去,扯住他的袖口。老马躲了一下,没躲开。手腕上横着五道伤口,血已经凝住,伤口周围发灰,五根手指蜷在一起,怎么也掰不直。
贺文静的手停住:“刚才还没这么黑。”
“被抓多久?”
“十来分钟。”
“把他挪到隔壁,单独待着。谁也别扶。”
老马一下急了:“文静,我给你爸开了十几年车,你不能听外人一句话就把我关起来。”
“马叔,你先过去。”
她伸手去扶,沈渡抬剑袋挡了一下。
“别碰他。”
贺文静看了眼他的剑袋,收回了手:“听见没有?”
老马还想说话,棺材里又传来一声刮擦。
这次没人催他了。
沈渡走到棺材边。指甲正贴着木板,一下一下往前磨。
眼前的淡金色文字闪了一下。
【目标:白僵。】
【尸变即将完成。】
“怎么样?”贺文静问。
“棺材里这一具,六十八万。”
孝服男人猛地抬头:“你看两眼就要六十八万?”
“不做就算了。”
沈渡拉好剑袋,转身往外走。
“站住!”
男人追了两步,棺材猛地一震。
香炉从供桌边跳起来,香灰洒了半桌。压在棺盖边的毛巾慢慢滑落,整口棺材贴着地砖往前蹭了半寸。
男人停住,没敢回头。
贺文静已经拨通财务电话:“给刚才的账户转六十八万。”
对面问了句什么。
她盯着抖动的棺盖:“随便写,先转!”
手机到账提示响起时,棺盖也被里面的东西顶了起来。缝隙只有两指宽,牙齿磕碰的声音却清清楚楚。
沈渡借着剑袋遮挡,花二十五万买下三张标准镇尸符和一张标准净煞符,把剩下的钱收回账户。
他扣上手机:“所有人退到门边。”
有人刚往后挪,走廊里便传来急促的脚步。
“文静,谁让你动大哥的棺材?”
一个穿灰夹克的中年男人撞开门,身后跟着两名亲属。他先看棺盖,再看沈渡手里的黄纸。贺文静伸手拦他,被他一把拨开。
“二叔,别过去!”
“医院说的是心梗,人说不定还有口气。”二叔盯着沈渡,“你们不送医院,在这儿请人跳大神?”
孝服男人赶紧凑过去:“他刚收了六十八万,说我爸——”
“六十八万?”二叔上下打量沈渡,“你倒敢开口。”
“没你大。”沈渡看了眼棺材,“我至少不敢伸手。”
二叔冷笑一声,走到棺材旁,一掌按住正在颤动的棺盖。
“别碰。”沈渡提醒。
“怕我拆穿你?”
沈渡往旁边让了让:“你随意。”
二叔回头还想说话,棺缝里忽然探出一根青灰色的手指。
长甲贴着他的虎口划过去。
二叔低头看了一眼。
棺材里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