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多,沈渡刚把一张净煞符收进抽屉,楼道里便响起了脚步声。
这栋老楼的隔音差得很。隔壁冲马桶,水管都能在墙里响半天;门外几个人压着嗓子说话,也藏不住。
“二爷的手又黑了,医院不敢收。”
“文静说他要是再发作,就让人来找沈渡。”
“找人是找人,东西也得带回去。二爷说了,那东西不能落在外面。”
沈渡看了一眼抽屉。
抽屉里还剩一张净煞符。门外的人说要把东西带回去,撬棍也已经插进门缝,楼梯口还站着人。沈渡扫过门缝外露出的鞋尖,没再把他们当成来谈价钱的。
门外有人敲门。
“沈先生,贺家请你过去一趟。”
“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
“那你们先知道怎么回去。”
门外安静了半秒。
“二爷情况不太好,耽误了谁都担不起。”
“医院担得起,我担不起?”
撬棍插进门缝,木头被挤得发出闷响。
沈渡看着锁芯。旧锁,薄门,真动起手来,他没有多少周旋空间。
外面至少三个人。脚步一轻一重,站位分得开;最后那个说话最少,鞋底一直没有离开楼梯口。
还有一股机油味。
带了车,准备把人直接拖走。
“门别砸。”沈渡开口,“我拿东西跟你们走。”
门外的人笑了。
“早这么懂事不就完了。”
“我只是不想半夜换门。”
撬棍又往里压了一寸。锁舌被别开,先探进来的是一只布满老茧的手,随后是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
他进门后没有马上回头,先把门口让开。一个高个子堵住门框,第三个人站在后面,外套下方鼓出一块硬物。
枪。
枪手没有掏出来,只用手掌压着衣襟。
刀疤脸朝卧室偏了偏头:“把你手里的东西拿出来。二爷等着用。”
“你们是来请我,还是来搬家?”
“少废话。”
“带枪请人,礼数确实重。”
刀疤脸脸色一沉:“二爷说了,带活的回去。你别逼我们换个搬法。”
二叔还活着,门外却带着枪、撬棍和车。刀疤脸那句“带活的回去”落下,沈渡便知道,净煞符和他本人,他们都想要。
沈渡抬起手,慢慢往卧室走。
“符只压一次。你们把我带过去,先准备好钱。”
“到了再谈。”
“你们贺家现在都这么谈生意?”
枪手的手从外套里露出半截枪柄,枪口没有抬高,只压在沈渡后背方向。
“再走一步,别怪我。”
沈渡停在卧室门边,手搭上门把。
枪手盯着他的后颈。刀疤脸也盯着他,只有高个子看了眼被撬开的门缝,脚下稍微挪了半步。
三个人的注意力不在一处。
够了。
沈渡拧开卧室门,身体忽然向侧面一闪。
枪手的枪口跟着偏开。刀疤脸抡起撬棍砸向门框,棍头擦着沈渡肩膀落下,木屑立刻飞了一地。
沈渡脚尖勾住门后的帆布袋,手腕一翻,裹着油布的桃木剑滑入掌心。
枪手刚把枪抬起来,剑尖已经抵住他的手背。
“别动。”
枪手没有听。
他扣下扳机,枪声却没有在屋里炸开。沈渡提前撞开了他的手腕,子弹擦着门框飞进走廊,打碎了声控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