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后的十一张脸一齐朝向沈渡。
周副院长往后退了半步,撞上楼梯扶手。他身边的保安端起钢叉,手却抖得叉头直磕墙。
“刚才还全冲着墙。”方妍说。
“墙里的东西醒了。”
铁门猛地往外一鼓。
抵在门上的推床滑开半尺,轮子在地面拖出两道黑印。消毒柜跟着晃了一下,顶上的不锈钢盘摔下来,声音在负二层炸得刺耳。
门后的尸体全扑了上来。
门框被挤得吱呀作响,最前面那具尸体的肩膀卡在缝里,后面的手臂一条压着一条,黑色长甲不停往外探。两个保安想往后退,脚却被推床轮子绊住,差点一起摔倒。
“别退直线。”沈渡说,“往两边散,给我留中间。”
高个保安把钢叉横过来,叉柄抵住墙壁。另一个保安咬着牙把门板往回顶,两个人的脸都憋红了,门却还在一点点往外开。
“这算不算你们医院的防盗门?”沈渡问。
“医用消防门。”高个保安喘着气,“防火,不防这个。”
“那它今天算工伤。”
楼梯上的周副院长听见这句,嘴角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没笑出来。他让人从库房又推来两张床,护士把床单全扯掉,只留下光秃秃的铁架。
“七楼的人已经撤下来了。”方妍按着对讲机,“四张符都用了,没有人被抓伤。治疗室那具绑得住,另外三具分开锁在病房。”
“门口留人了吗?”
“留了。”
“让他们站远点。”沈渡说,“符黑了就关门,别围上去研究。”
方妍把原话重复过去。对讲机那头的人应得很快,背景里却传来家属哭喊,说要进去给老人盖被子。
沈渡听了一耳朵:“让他盖。”
方妍愣住。
“他愿意进去,你们别陪着。”
对讲机那头顿时安静了。过了一会儿,护士说家属不进了。
“退到楼梯上。”沈渡解开剑袋,“留下两个会用钢叉的。其他人别站这儿碍事。”
周副院长还想开口,方妍已经把他往楼梯口推:“先上去。”
两个保安没动。一个个子高些,手上戴着防割手套;另一个脸色发白,钢叉倒是端得很稳。
沈渡指了指铁门两边。
“你们一边一个。只卡肩膀,别往嘴边送。”
“然后呢?”高个保安问。
“然后看我。”
两张推床被重新横过来,床架中间留了一道只够一人通过的缝。沈渡站在缝后,桃木剑搭在右肩上,左手夹着一张镇尸符。
方妍站上楼梯,手指已经按住对讲机:“需要什么就说。”
“闭嘴就行。”
沈渡抬脚踹开消毒柜。
铁门失去支撑,门缝一下张开。一具裹着半截白布的尸体从里面挤出来,双臂还缠着固定带,五根黑指甲直接抓向高个保安的脸。
钢叉刚顶上它肩口,尸体便连人带叉往后推。
沈渡从床架中间穿过去,镇尸符拍上它额头。
黄纸一绷,尸体停住。
第一具停住,后面的尸体却踩着它的腿继续往前挤。镇尸符的边缘已经卷曲,沈渡只能用剑柄把尸体的肩膀顶回门内,腾出半步的位置。
“符只能压一具?”高个保安问。
“你要是能让一张压十具,我把剑送你。”
“我不要剑。”
“那就别问。”
他没有等符烧,桃木剑从尸体下颌刺进去,金线贴着剑身亮到剑尖。尸体后脑撞上铁门,又软软滑了下去。
第二具踩着它的腿扑出来。
另一名保安这次反应快了,钢叉卡住肩膀,整个人却被顶得鞋底打滑。他刚要喊,沈渡已经侧身贴近,一剑斩进尸体后颈。
木剑只进去一半。
尸体反手抓来,长甲擦过沈渡胸前,金光在衣服底下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