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从三楼招牌上落下时,卷帘门正被里面的黑手往两边撕。
铁皮鼓出一道长缝,刺耳的摩擦声响彻后院。二楼窗户只开了巴掌宽,鲁老板的脸挤在防盗栏后面,往下看了半天才看见沈渡。
“沈先生?”
“剩下那张符呢?”
“在我手里。”
“扔下来。”
鲁老板愣了一下:“风大,万一——”
卷帘门又裂开半米。
“那你自己下来送。”
一只塑料袋立刻从窗口掉下来。沈渡抬手接住,里面正是鲁老板答应留下的那张镇尸符。
“老周怎么样?”
“还能说话,黑线没再往上走。人在二楼绑着,怕他突然变。”
“先绑着。”
沈渡把符塞进衣襟,翻过后院围墙。
厢式货车停在离卷帘门不到十米的位置,十六桶柴油整齐码在车厢里。车门没锁,钥匙却在沈渡口袋。尸体已经从铁皮缝里挤出来,穿着粮店工服,皮肤黑得发亮。
它没有扑向沈渡。
鼻翼动了几下,先转向货车底下。那里缩着一名粮店员工,双手死死捂着嘴,半截裤腿露在外面。
“往里爬。”沈渡说。
员工不敢动。
尸体已经弯腰,五根长甲伸向车底。
沈渡捡起地上的扳手,砸向它后脑。扳手弹出去老远,尸体却猛地回头。
“现在爬。”
车底的人手脚并用往另一侧钻。尸体放弃他,直奔沈渡而来。
沈渡脚下还带着神行符的热意。尸爪落下前,他已经横移两步,桃木剑贴着对方手腕斩过。
剑锋卡进去半寸。
尸体顺势扭身,另一只手砸向他胸口。沈渡脚尖一点车轮,身体沿着货车侧面拔起两米。
那只手擦着鞋底拍在车门上。
砰!
门板陷进去一个巴掌印。
二楼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它刚才没这么快!”
“关窗。”沈渡喝了一声。
鲁老板立刻把窗户拉回去,只留一道缝。
沈渡踩着车厢边沿落到尸体身后,桃木剑从它腋下刺入。雷纹被煞气催得一亮,尸体动作停了半拍,胸口的黑气却全缩向一点。
剑尖只进去一寸,便被里面的硬物顶住。
它五指扣住剑身,把沈渡往前拽。
力气不如医院那只黑僵,胸口却同样藏着东西。难怪普通镇尸符刚贴上就被它扯掉。
沈渡松开剑柄,踩上货车保险杠。神行符托着脚踝,他整个人从尸体肩上翻了过去。
落地时,桃木剑还被它抓在手里。
尸体转身便追,剑刃横在胸前,反而像替自己拿了件兵器。
二楼的鲁老板看得脸都白了:“剑让它抢了!”
“我看见了。”
沈渡退到墙边,故意等它把手抬高。
尸体直挺挺撞来,抓着剑身的右手先伸到他面前。沈渡突然下蹲,双手扣住剑柄往下一压。
剑刃在尸体掌心划过,三根手指齐齐落地。
桃木剑重新回到他手里。
尸体没有痛觉,断手照样往前抓。沈渡顺势滑到它身侧,剑柄重重顶在后颈。尸体向前踉跄两步,正好撞上货车尾门。
油桶在车厢里一起晃动。
“我的油。”沈渡脸色沉了,“离远点撞。”
他抬脚踹在尸体腰上,把它从货车边踢开。尸体落地又起,膝盖几乎没有弯,速度却比刚才更快。
沈渡夹住衣襟里的镇尸符。
黄纸刚露出来,尸体便转头去抓。它见过这东西,甚至知道先撕符。
沈渡手腕一转,符没有贴向它的脸,反而收回袖口。尸体抓了个空,身体不由自主往前一倾。
桃木剑先一步刺进它胸口。
尸体双手合拢,死死夹住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