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市二院的车到了东城据点,陈浩的警车跟在后面。
沈渡睡到中午才起。院里已经重新通电,宋开带人把两道院门加了横梁,周明则在井边架起一只储水桶。工作间的防潮箱锁着,里面的符连半张桌子都占不满。
两名警员先下来。
中间那个穿物资组背心的男人被反绑着手,嘴角肿了一块,一路都在喊误会。
方妍最后下车,先把车门关死,才从急救包里取出两只黄纸袋放到桌上。
“他往旧院区临时收容点送货。值班护士发现封口不对,没让他进。他转身就跑,撞上了门。”
男人立刻抬头:“我没跑!我是回车里拿证明!”
警员按住他肩膀:“证明拿到围墙外面去了?”
男人不说话了。
沈渡没有马上拆,先看了眼袋口的封线,又把第一只袋子推到方妍面前。
“你们谁先碰过?”
方妍指了指那名被押着的男人:“他打开过。”
沈渡这才拆开第一只袋子。
里面的镇尸符只学了个样子。朱砂浮在纸面上,手指一擦便掉。第二只袋子里倒是真符,数量却少了三张。
周明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城北交换站发来的三张照片。
城北交换站也退回了一只同样的袋子。那张假符贴上以后只停了一秒,守门的保安被长甲划开了小臂。南桥刚才又发来照片,袋子没拆,封口记号却和方妍手里的一模一样。
城北、南桥和医院三个点都在问同一件事:袋子没拆,怎么确认里面不是红纸?
“他们问,要不要把今天领的全烧了。”周明说。
“谁都别烧。”沈渡把真假两张并排压在桌上,“城西汽修厂和东城粮库出去的继续用。市物资仓补过的封好,送回来。”
“医院那边已经有人堵门了。”
“让方妍把真袋子摆出来。伤员先进,想闹的排后面。”
“假的送医院,真的留给谁?”
男人把脸转向一边:“我只是送货。”
“你从谁手里拿的?”
“仓库。”
“仓库谁管?”
他又不吭声。
沈渡把那三张真符抽出来,重新装好:“不说也行。手机在陈浩手里,剩下的让他们自己查。”
陈浩把假符照片和送货人的身份发回临时指挥部。消息刚显示送达,院外便接连响起刹车声。
方妍皱眉:“那假符怎么办?”
“先停用所有从市物资仓库补发的货。城西汽修厂和粮库亲手给出去的照常用。”
“市里会同意?”
院外传来刹车声。
“问他们。”
周启明、陆衡和陈科长先后走进来。陈科长看见被按在墙边的男人,脸上的血色明显退了一下。
沈渡的目光落到陈科长按着胸牌的手上。男人像忽然找到了主心骨,张口便喊:“陈叔!”
仓库里的人全看向陈科长。
陈科长脸色彻底变了:“闭嘴!谁是你叔?”
“你昨晚明明说——”
陆衡一步上前,直接拿走了男人口袋里的手机。
男人把脸用力偏向一边。陈浩捏住他的下巴,让手机在他面前一扫,锁屏随即弹开。
最上面一条语音,来自备注“陈叔”的号码。
“真的先拿出来,领导那边急用。外面缺口拿仿的顶两天,谁会一张张看?”
声音在仓库里放完。
周明靠在墙边,泡面都忘了吃:“这还用审吗?”
陈科长猛地去抢手机,手刚伸出去就被陆衡扣住手腕。
陆衡抬手挡住:“号码是不是你的?”
“录音能伪造,号码也能盗。”
“那就查。”
“现在全市都在乱,你们为了几张纸就要停物资组,下面的人谁来负责?”
沈渡用指节敲了敲假符:“拿废纸顶救命符,算小事?”
陈科长转头盯着他:“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做了两种,再把责任推到我们头上?”
“真符在这儿。”
沈渡抽出一张真符,放到桌面上,没有往他面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