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根长甲从胶条里扎出来时,医护还贴在窗边。
沈渡抓住他后领往后一扯。医护脚边的急救包被带翻,里面的纱布和剪刀撒了一地。
长甲追着门缝又往外探了半寸,尖端擦过防护面罩,塑料上立刻多了一道白痕。
沈渡低头扫了一眼,从自己随身的杂物包里摸出一把大号指甲刀。那是他平时剪倒刺用的,没想到今天先给僵尸用上了。
医护愣住:“你拿这个干什么?”
“给它修修。”
他贴着门缝蹲下,等那根黑甲再次扎出来,钳口一合。
咔嚓。
长甲断成两截,落在水泥地上弹了一下。门里那张青灰色的脸贴得更紧,嘴唇顶着玻璃,一张一合。
“它们拴着。”带路的女人说,“链子很粗,出不来。”
沈渡看了眼门框边那截生锈的铁管:“链子粗,不代表墙也结实。”
杨小满按住耳机,把情况报给甲板上的韩立衡。
“后面三个还活着。”她说,“再等下去,人可能死在里面。”
沈渡从墙上摘下一根带弯钩的长杆:“所以先拖人,不是把门全敞开。”
“门不开,怎么拖?”
“开一条缝。”
韩立衡在耳机里问清门的结构,只回了一句:“按他说的做。盾牌贴门,超过二十厘米就关。”
两面盾牌一左一右压住防水门。
沈渡把一张镇尸符压在长杆顶端,胶带只粘住符尾。门锁松开后,里面的尸体立刻撞了上来,门缝瞬间撑到半臂宽。
“压住!”
持盾警员肩膀顶死门板。沈渡把长杆送进去,符纸拍上第一具尸体的额头。他拧了一下杆身,胶带脱开,符留在原处。
第一具停住。
第二张、第三张照样送进去。两具尸体刚抬起的手也垂了下去。
长杆第三次抽回来时,最先那张符已经从中间透出蓝色。
“能撑多久?”杨小满问。
“问箱子去。”
沈渡抽回长杆,换成船钩。后面三名伤员都穿着救生衣,他勾住最外面那人的肩带,一点点往门口拖。
人被拖出来时还在发抖,嘴里反复说着“别碰箱子”。医护刚要检查,沈渡抬手拦了一下。
“先送上甲板,单独放。”
第二个人卡在一具尸体腿后。
持盾警员把门又推开一点。杨小满蹲下去抓救生衣,手刚碰到肩带,墙边响了一声脆响。
被拖出来的第一个伤员突然抓住她裤脚。
“包……”他咳出一口带黑丝的血,“他们把真的名单藏在包里。死的人不是船员,是上一个港带上来的。”
杨小满低头:“哪个包?”
伤员的手指刚抬起来,带路的女人已经往墙角看了一眼。
那一眼比回答快。
固定铁链的管座从舱壁上崩了下来。
一截锈管擦着盾牌飞出去。最靠门的尸体连着半条链子撞进门缝,额头上的符已经蓝了一半。
盾牌被顶歪。
沈渡横剑压住它的长甲,右脚踩住铁链:“先把活人拖走!”
杨小满没有往后退。她抓住救生衣,把第二名伤员硬拖出门。人刚过盾牌,那名带路的女人突然扑向墙角。
锈管脱落以后,后面露出一只黑色防水包。
女人抱起包就跑。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