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没有再拨母亲的电话。
楼下有人守着,电话打过去只会让她更紧张。物业群里的截图倒是清楚,那个访客的车牌被雨水糊掉一半,只剩下一个“7”和最后两位“26”。
“赵芸。”
他把手机递给船上的女人。
“能查车辆进出吗?”
“只能问物业。”赵芸看了眼时间,“外面的监控不归我管。”
“问物业,不用说是我的事。就说有人没登记进楼。”
赵芸拿起卫星电话,换了个频道。不到一分钟,回过来的不是物业,是小区门口收废品的老头。
他听见赵芸问车,先问她是谁。
“我替一个人问。”赵芸说,“你见没见过一辆黑色轿车,车牌七开头,尾号二六?”
“黑车多了。昨晚雨大,谁看得清。”
“给你一桶水。”
“车里下来两个男的,一个穿灰夹克,一个拿文件袋。没进楼,先在门口抽了根烟。后来有个小伙子从二单元出来,跟他们说了几句。”
赵芸捂住听筒:“还要问吗?”
“问小伙子长什么样。”
老头这次没马上答。
赵芸把目光落到沈渡手上。
“两箱水。”沈渡说。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句:“戴眼镜,骑电动车,穿物业的蓝马甲。不是物业的人,我见过他给那辆车指路。”
沈渡记下了两个特征,没有继续追问。
一个收废品的人不该被卷进来。水可以给,名字不用拿。
“他们还在楼下。”赵芸说。
“那就让他们等。”
“你不回去?”
“现在回去,门一开,楼下那两个人就知道我急了。”
赵芸看了看他:“你爸妈在里面。”
“所以更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急。”
沈渡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转身去看驾驶台旁边那只防水箱。
箱里放着昨晚的交割单、三秒记录和一张新写的货单。货单没写东城,也没写敕印台,只写了平江外海一个废弃的渔业码头,交货物是两箱“受潮黄纸”和一只没有编号的铁笼。
铁笼是从海鹭号上借来的,里面还残着一股冻鱼味。沈渡让赵芸把一张商城买来的镇尸符贴在笼门内侧,又把那张写着“三秒”的记录塞进塑料文件袋。
“这东西要真被人拿走,三秒是真的?”赵芸问。
“纸是真的,结果是假的。”
“那笼子里放什么?”
“空着。”
赵芸没听懂。
“空笼子也有人抢?”
“他们想抢的不是笼子。”
沈渡指了指笼门上的符:“是想知道我敢不敢把符放进去。”
老许在驾驶台外面听见了,端着半碗泡面进来:“你要拿空笼子钓人,至少放条鱼进去。”
“鱼会死。”
“你这句话说得挺有经验。”
“你吃的那碗不也没动。”
老许低头看了眼泡面,没好意思说自己刚才光顾着听电话,面已经泡烂了。
沈渡让赵芸把假货单发回鹿儿岛那部电话,正文只写了三行:
黄阶镇尸符,近距离压制三秒。
样本暂存废码头。
交货时间,今晚十一点。
发送成功后,频道没有立即回复。
沈渡也不催。他把手机收起来,拿起另一张纸,在背面写了三条限制:不进东城,不接触敕印台,不让陌生人靠近父母住处。
赵芸看见最后一条,没出声。
海面上风还在刮,金鸥号的船身被浪推得轻轻晃。过了七分钟,卫星电话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