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拿它干什么?”
“不知道才要拿。”
老许在船头啐了一口:“你们这生意谈得,连货单都没有。”
西仓侧门里忽然传来一声金属撞响。
门没有关严,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灯光下,一只穿蓝色工作服的鞋停了一下,像有人贴着门听外面的动静。
灰夹克压低声音:“谁让你出来的?”
门里没人回答,蓝色裤脚往后一缩。
沈渡走过去,用手电照进门缝。地上散着几个泡沫箱,墙边停着一辆手推车,车轮还缠着半截白布。更深处有人撞到桌角,灯光跟着晃了晃。
“里面有人。”
“仓库值班的。”灰夹克接得太快。
“值班的人躲着看你们装尸体?”
灰夹克没出声。
门后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鞋底一滑,重物砸在地上。一只戴着蓝色袖套的手伸出来,死死抓住门边。
手背没有尸斑,指甲缝里却全是黑灰。
“救……”
只吐出一个字,门后便有另一道撞击狠狠砸在铁皮上。
那只手缩了回去。
灰夹克往前一步:“进去看看。”
沈渡回头:“你怎么不进?”
“里面的货还没清,不能乱动。”
“自己人都先咬了,里面那点货还挺金贵。”
沈渡没往里走,只把侧门带上,插销推到底。
鸭舌帽男人急了:“你锁它干什么?”
“里面的人要是还活着,至少不会被你们拖出来。”
“里面可能有东西!”
“我听见了。”沈渡把手电收回口袋,“所以我更不进去。”
侧门后的撞击又响了一次。
灰夹克盯着记录器,又看了眼鱼笼上的黑符边:“东西留下,人带走。”
“你说反了。”
沈渡把记录器塞进外套内袋。
“尸体和你们的人留这儿,东西归我。”
“你找死?”鸭舌帽男人抬手摸向腰后。
沈渡手里的钱剑没有出鞘,只往前一送,剑柄已经顶在他膝盖旁边。
“手拿出来。”
鸭舌帽男人的动作僵住。
灰夹克回头看了眼面包车,咬牙道:“走!”
墙根那人第一个钻进车里,抱箱子的男人捂着手背跟上。灰夹克临上车前还盯着沈渡,像是要把他的脸记住。
沈渡没拦,只把剑柄往前送了半寸。
鸭舌帽男人膝盖一软,跪在泥水里。
面包车冲出仓门,后轮擦过鱼笼,车尾溅起一片脏水。灰夹克隔着后窗看了他一眼,车灯很快没进雨幕。
鸭舌帽男人撑着地面,刚要爬起来,沈渡的剑柄又落在他手边。
“坐着。”
“你把我留下,自己也走不了。”
“我有船。”
老许在船头骂道:“你别什么都往我船上算!”
沈渡没理他,抬手按住鱼笼。
笼里的尸体猛地一撞,黄纸从中间裂开。黑色的符边擦过他的指腹,留下一道焦痕。
侧门后的撞击没有停,隔着铁皮,一下比一下重。
鸭舌帽男人盯着那道门,声音发紧:“它要出来了。”
“你们不是只验三秒吗?”
“这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男人看了眼沈渡衣袋里的记录器,终于闭了嘴。
雨幕外,一辆车的灯光从远处扫过来。
沈渡把钱剑横在膝前,没回头。
侧门里的撞击声突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