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北站二号门外,卖早点的大姐把三轮车停在了消防通道上。
宋开看得直皱眉。他那辆灰色厢货车头朝外,原本正好能卡住出口。现在多了一车豆浆,再打方向,先撞上的准是人家的蒸笼。
“让她挪?”
“别碰。”沈渡靠着墙,把热豆浆换了只手,“你一挪车,站里的人都要看你。”
昨夜从冷藏车门底推出的交接单,就夹在他外套内袋里。单上写的是今天六点十分,东城北站二号门。陈浩把原件带走留证,沈渡手里这张是当场拍的照片打印件。
冷藏车没来。那两名活人昨夜就送进了医院,三具尸壳也没有被拉进二号门货场。二号门内的值班桌上只放着一只贴封条的转运盒,盒里是灰色温度记录器的数据复印页,其中“三秒”那一栏,照沈渡发给船上的假结果印着。
真记录器在陈浩的人手里。沈渡要看的是谁会赶来接这张假结果。
五点五十六分,一辆白色面包车进了货场。车停在道口没熄火,副驾下来个男人,穿着防疫背心,透明文件夹夹在胳膊下面。他没往停车区张望,直接找值班桌。
值班员老梁刚端起塑料碗,筷子还咬在嘴里:“办什么?”
“取一份设备记录。六点十分,二号门。”
“六点十分还没到。”
“早点交,省得你们站里担责任。”男人把单子推过去,语气很熟练。
陈浩从隔壁岗亭出来,亮了证件:“哪家单位?”
男人把工作证和转运委托单都摊开。公司是真的,车辆也在货场预约名单里,连提货物的编号都和昨晚那张交接单相同。老梁看了看章,又看陈浩,一碗面坨在手里。
“这单能用吗?”他问。
“先别签。”陈浩把文件夹推回桌面,“接收回执谁填的?”
男人说:“我不管回执,调度给什么我带什么。”
沈渡凑过去看了一眼。委托单上填的不是“拟取”,而是“已在二号门接收灰色记录器一只”,接收时间五点二十二,下面还写着老梁的名字。
老梁刚才还在岗亭里吃面。更要命的是,五点二十二那只记录器正由陈浩封在证物袋里,从来没进过北站。
“你签的?”陈浩问老梁。
“我五点半才接班。”老梁把筷子放下,“值班表在墙上。名字倒是我的,字不是。”
男人脸上没露出多少东西,伸手要拿回文件夹:“回公司核对,核对完再来。”
“车先别走。”陈浩说。
“我手续齐全,你们扣车得给说法。”
“伪造验收签名,够不够你等一下?”
男人不跟陈浩争,回头冲司机摆了下手。面包车立刻往后倒,正好送早点的大姐推车要走,车轮卡在坡沿上,三轮车横了一截出去。
宋开猛按喇叭:“大姐,先别动!”
“我都收摊了,你们俩谁让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