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星替他挡刀的时候，知不知道楚寻体内有再生原液？
如果知道，他为什么还要挡？
如果不知道，他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扑上来的？
一个杀过自己的人，为了救自己而死。
楚寻发现他居然恨不起来。
可他也不敢轻易原谅。
“那江沐阳呢？”他哑着嗓子问，“他是秦君临的人？”
付临川点了点头。
“据我了解的消息，应该是被收买了。所谓的平民偷袭贵族联盟，从头到尾就是秦君临怕你逃出荒原，故意放出的诱饵。他知道你重情种义，不会看着朋友被吊在城门口不管。
楚寻闭了闭眼。
果然。
他的寂灭瞳没有看错。
在最初到达方舟城时，他发现江沐阳体内有一金五黑的墟纹，就感觉不对劲。
毕竟金纹，可不是随便一个平民就能拥有的。
更何况，别人都被洗涤墟纹，他却仍有六道墟纹，这本身就是漏洞。
也多亏自己拥有寂灭瞳，不然还真的很难分辨。
他原本想的是进城之后找机会单独讯问，可江沐阳比他快了一步。
或者说，秦君临快了一步。
“但他最终还是败了。”楚寻睁开眼，“江沐阳刺杀失败了，我的命还在，也就意味着秦君临的计划落空了。”
“落空？”
付临川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苦笑，“楚寻，你太小瞧你的对手了，他可是个下棋高手。他设的局是一石三鸟。”
“一石三鸟？”
“第一，引你回城。不管江沐阳得手还是失手，你人都已经到了方舟城门口，只要进了城门，你就跑不掉了。”付临川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踩下平民。这场偷袭不管真假，贵族联盟都占了理，他们可以在舆论上把平民打压得更狠。即便最后被揭穿，他也已经在这帮贵族学员心里种下了平民要反抗的种子，增强了贵族的凝聚力。第三——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看着楚寻的眼睛。
——刺激你。
楚寻的瞳孔猛地一缩。
江沐阳的刺杀，不是为了杀你。秦君临清楚得很，你体内有再生原液，心脏被刺穿都未必会死。他的真正目的，是激怒你。你越愤怒，你体内的再生原液就越活跃，同化你自身血液的速度就越快。他要的，是你体内那些被同化之后的全部血液。
楚寻感觉脊背一阵发凉，不仅感慨对方的老谋深算。
“他……要抽我的血？”
“抽你的血，注入他自己的体内。”付临川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下下砸在楚寻胸口，“再生原液只有在原宿主身体里完成一次完整的血液更替之后，才会真正成熟。现在的你，体内差不多有两成已经被绿血替换。等到全部替换完成……”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幽蓝的光。
“秦君临就会对你动手，把你全身的血抽干，一滴不剩地灌进自己体内。”
城楼下的尸潮还在撞击防护罩，咚、咚、咚，像某种催命的鼓点。
楚寻站在原地，双手攥着城垛的青砖，指节泛白。
他终于明白了。
秦君临为什么不直接出手，而只是让叶寒舟上场。
“我怎么办？”他问，嗓子干得像砂纸。
付临川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修炼。”他说: “没有别的路。你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自保，更不够复仇。在你血液未完全转化之前，秦君临暂时不会亲自动手，但会通过各种手段去刺激你。
“你要在这有限的时间内，要尽快提高修炼等级、猥琐发育，不要让人激怒你，更不要让人清楚你的所有底牌。”
至于有限的时间，具体是多长时间，楚寻并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