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嬴彻身形微顿,伸手与她的手十指紧扣:“娇娇可是怕我杀人?”
容绾娇没有回答。
因为她怕的。
当日亲眼看见江婉儿死在自己面前之时,她还连续多日梦魇。
不过想来也只有那么一遭。
“阿彻,你第一次杀人在想什么?”
容绾娇突然开口,将他问住了。
他总不能说在想她。
那是他生母死后一月,大雪纷飞,路过的宫女太监也轻视他,克扣吃食,那夜恰逢宫中举办宴席。
冷宫依旧寒凉,侍候他的太监宫女因为不能去观礼,对他拳打责骂,骂他是丧门星不该活着。
太监狠狠将他踩在脚底,说他皇室的弃子赔钱货,不受宠儿的皇子本就和奴才没有什么区别,但嬴彻却比他们活得更惨。
他闭上眼睛想要随她生母去的,焦红月一席红衣从天而降,为他杀了一个将他踩在脚底的太监。
她将一把漂亮的短刃递到他面前:
“没用的东西,你不是皇子么?下人欺辱你,还回去即可,用得着当受气包?”
嬴彻拿着短刃的手,战战兢兢捅入了那太监的腹中,瞬间血染了一地,同那日他生母那般。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手染的是旁人的血。
他想到的是他的陪葬丫头还在等着他娶,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夫君杀过人。
那娇娇软软的团子,会吓坏的。
嬴彻眸子很沉,语气冷静道:
“我杀了他,你能帮我处理吗?”
焦红月嘴角勾起,“够疯,我喜欢。”
那时焦家的风头正胜。
没有人敢得罪焦红月,太监死尸被连夜处理了,从那时候起,嬴彻便与她成了挚友.
至于爱,毫无半分。
都是焦红月一厢情愿。
“怎么?阿彻,你怎么不说话?莫不是在想你的白月光?”
“何为白月光?”
嬴彻一头雾水,但以他的智商也能猜到一二,莫约是和红颜知己差不多的人物。
“我并未想红月,只不过,我确实在她面前第一次杀人。”
嬴彻沉默了,等待是一刻钟的死寂。
“你很喜欢她么?”容绾娇语气平平,不动声色远了他几寸。
“娇娇,可是醋了?”
察觉到怀中人儿的异样,他伸手又将人揽了回来。
他们之间的感情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
“我不喜欢红月,我第一次杀人之时,想的是你。”
容绾娇微愣,想着这小子谎话张口就来的本事渐长,便更恼了:“摄政王也不知骗过多少个姑娘,竟这般滑头。”
她与嬴彻在太子事发之前也只见过见面。
压根不熟。
嬴彻捏了捏她的耳垂,道:“也不知何人做贼一般来冷宫送饭,还唤我‘表哥’,与我有肌肤之亲,让我长大后来娶。”
“是你?”
当初冷宫送饭送错了的对象,竟是嬴彻。
“是我,娇娇,当初可是你说让我做你夫君的。”
“我……”容绾娇突然觉得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